矜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2章 流言
雨過天晴, 暴雨沖刷后的山林翠色欲流,無邊清新,根據春桃打聽來的消息, 山路剛通魏然就親自下了山,匆匆為魏家大郎尋醫問藥。
而宋時窈一行因多了陸淮序這個病號,只能在廣弘寺暫且待他修養幾日, 病情穩定后再回城。
趁著清閑, 宋時窈溜去佛殿上了一柱香, 又特意尋方丈在寺內供一盞長明燈, 明燈閃爍,卻并未寫明為誰而供。
春桃好奇:“姑娘這長明燈怎么是無字的?”
宋時窈深吸一口氣,殿內香火氣繚繞:“因為, 不知道該寫什么。”
“姑娘竟還有才思枯竭的時候嗎?”春桃有些驚訝, 但還是提議,“這燈是為亡者超度求往生,最簡單也該寫個故人之名。”
宋時窈卻笑著拒絕了春桃的建議,求什么往生呢, 她已經活了兩輩子,這盞燈是為前世的宋時窈所供, 就當謝過上天給的這遭來世機會。
燈影在眼底搖晃, 她忽然有些傷感, 上輩子宋家敗落, 她尸骨沉江, 最后連一個為她收尸的人都沒有, 任憑那具白骨在江底十年百年地躺著。
同時卻又分外慶幸, 一切重新來過, 今生的一切都不同了, 父母安在,兄長即歸,她還認識了孟姐姐,而陸淮序也沒有去邊城,所有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不用寫名字,神佛會知道的。”
宋時窈恬淡的笑意在唇角蘊蓄,她終于擺脫了前世夢魘。
可偶爾,宋時窈也會好奇,前世在死后的日子里,那些她認識的人都走向了何種結局,同樣的疑問再次占據了宋時窈的腦海。
她思忖著走出佛殿,正午陽光穿過樹梢,暗影駁雜,這場前世幻夢,總是以那聲熟悉的呼喚結尾。
“窈窈。”
低沉暗啞的聲音自前方響起,將她拉入真切的三丈紅塵。
“陸淮序……”
宋時窈盯著眼前人,暗自念出這個名字。
是了,重生后的每一次,好像都是陸淮序的出現帶她抽離了那場噩夢。
陸淮序逆著光朝她走來,步伐穩健,除了面色尚有些發白,行動間竟瞧不出受傷的模樣。
宋時窈立在原地沒動彈,陸淮序的靠近遮住了落在身上的和煦暖陽,周身是清苦的湯藥味,但宋時窈難得沒躲開。
他沒有說話,抬手將一個東西簪進她的發間——那支海棠垂珠步搖。
“你……不生我氣了?”
那個沾染暴雨的懷抱再次浮現在宋時窈的腦海,她瞪他一眼,大度道:“我跟你一個病人置什么氣?你當時肯定頭腦都不清醒,指不定將我認成誰了。”
陸淮序松了一口氣,但還是解釋:“宋時窈,我一直都很清醒,因為知道是你,所以才有了那樣的舉動。”
宋時窈沒想到他的坦白,半晌才憋出一個字來:“哦。”
“你若是生氣了也無妨,我負責到底便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宋時窈一驚:“誰要你負責?!”
察覺到陸淮序目光幽深,二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奇怪,她趕緊轉移話題:“這個步搖怎么會在你手上?”
“上山的路上,在懸崖邊撿的。”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魏然長兄墜崖的地方。”
宋時窈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嗆他一句:“怎么?你那天跑那么急該不會懷疑是我推他下去,趕著來興師問罪吧?”
陸淮序無奈:“我擔心墜崖的人是你。”
“怎么會?我明明那么惜命,有什么想不開的?”
一來二去,又偏離了原本的話題。
宋時窈輕咳一聲繞回話頭,又悄悄移動步子專門拿陸淮序的身子擋太陽:“那個,你知道清遠侯府的事了?”
她的小動作沒有瞞過陸淮序的眼睛,順著她的意思主動往陽光照射的方向站了一步:“嗯。”
“我的步搖怎么會丟到那里去呢,真奇怪。”宋時窈摸了摸發間的步搖,歪頭疑惑。
“有心之人刻意為之,出現在懸崖邊并不奇怪。”
宋時窈豎起耳朵,等著聽他再說下去,最好能說出這個有心之人是誰,可陸淮序又是說話只說一半,之后的事情全部裝在心里,半點不肯透露。
惹得宋時窈沒忍住踩他一腳,嬌聲埋怨:“什么有心之人呀,你怎么又不說了?”
“你若不說也行,我可以去問清遠侯,對于他們家的事,魏然總比你清楚。”
這不過是句虛張聲勢的假話,宋時窈如今最想躲的就是清遠侯府那一家人。不過做戲做全套,說罷,她作勢要走。
陸淮序果真拉住了她,神色凝重,猶豫片刻才開口:“窈窈,魏然此人并非你想象的那樣簡單,還是離他遠些為好。”
宋時窈沒有抽開手,心中疑惑,陸淮序對魏然的戒心似乎格外重,不論她之前怎么詢問,陸淮序始終沒親口說出過原因來。
除過那句信口胡謅的奪妻之恨。
宋時窈心里正盤算著他與魏然之間的恩怨交集,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啊!對不起!我什么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