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銀杏對上宋時窈清亮澄澈的目光,欲言又止,可最終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宋時窈并未責怪, 莞爾一笑:“罷了,你不愿意說我就不勉強你了。”
她的語氣充滿信任,單純如孩童模樣, 可銀杏有時卻看不懂她, 分明心思淺薄, 但總能在某些方面出其不意地抓住要害, 問責綠竹如此,審問她亦是如此。
銀杏不由生出一陣愧疚:“姑娘,我原以為您會趕我走。”
“我為什么要趕你走?你是去是留全憑自愿, 要么回去找你背后那人, 要么留在我的院中,都可以。”
宋時窈的指尖輪流敲打著紅木桌案,點出一陣有節奏的輕響,頗為歡快。
銀杏的眼中泛起淚, 眼眶微紅,不同于在東廚埋伏馮嬤嬤那夜的虛情假意, 此刻的話是發自內心的困惑:“姑娘, 您為何會對我這樣好?”
宋時窈以手支著腦袋, 想了一會, 理所當然道:“想對一個人好難道需要什么理由嗎?更何況, 你我還有上輩子的緣分。”
銀杏失笑, 只以為宋時窈口中的上輩子是在打趣她們二人東廚那夜說的玩笑話。
“若與姑娘真能有上輩子相見的緣分, 奴婢再幸運不過。”
宋時窈沒接話, 回到剛才的話題:“不過,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時,背后的那些故事再說給我聽也不遲。”
“姑娘……”
不等銀杏再說什么,宋時窈潤如春雨的聲音又繼續道:“我年少時最相信真心換真心,長大后卻只覺荒謬,直到前段日子某個人忽然跟我說,肯定會有人接住我的真心,所以我便想試一試。”
說到這里,宋時窈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彎了彎,一抹真切的笑意浮現在臉上:“我知道你心有顧慮,但是沒關系,我可以等啊。銀杏,我希望有一天,能親口聽到你告訴我。”
綿如春雨的好嗓子緩緩敲在銀杏的心頭,毫無緣由的信任讓受棍棒毒打都不低頭的她忽然沒能忍住,內心涌起浪濤,一顆淚悄然滴落,盛開一朵細微的水蓮。
宋時窈見狀卻急了,不知所措地給她手中塞帕子:“你……你別哭呀,不想說就不說,不想留就不留嘛,我又不會怪你。”
“奴婢是太高興了。”銀杏拭淚,“奴婢想好了,以后就留在姑娘院中盡心侍候,除非何時姑娘煩了主動將奴婢趕出去,否則奴婢就一直跟著您。”
“這樣,也好。”
宋時窈對銀杏好言好語,將人留了下來,但對她背后的人,宋時窈卻不可能不追究。
國公府,
宋時窈時隔多日突然造訪,府上的門子趕忙跑去找陸世子通報。
她一路行過熟悉的小徑,觀云池兩旁春意已然濃郁,站在不遠處腳步頓了一頓,宋時窈下定決心再次抬腳踏上觀云池邊的小道,步伐輕快,春光暖陽徹底驅散了冬日凌寒。
路上偶然遇到花園中散步的孟知尋,兩人打了個招呼,她看著宋時窈微笑說:“看來,這些日子困擾你的事情,解決了?”
宋時窈納悶:“知尋姐姐怎么知道?”
孟知尋無奈搖頭:“不知道才怪。”
宋時窈撓撓頭,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不好意思地報以一笑,趕忙溜進了陸淮序的院子。
幾天不見,陸淮序氣色好了不少,面容已不像之前那樣蒼白,他披了外衫,正伏案而書。
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湯藥的苦澀,幾乎壓過陸淮序身上清淡的雪松氣息,聞得宋時窈眉頭直皺。
陸淮序順手開了窗,幾聲鳥叫穿透而入:“這么久,終于想起來找我了?”
不知是不是宋時窈的錯覺,她竟品出幾分委屈抱怨的意味。
她省去寒暄,直奔主題:“陸淮序,你沒有什么要對我坦白的嗎?”
說著,又抬手將窗關了個嚴絲合縫,嘟囔著:“身體還沒好全就吹風,別把自己給吹出事后又來怪我。”
陸淮序瞧見她的動作,輕輕一笑:“我的事情你不都知道么,有什么可坦白的。”
宋時窈伸手壓住陸淮序面前的書冊,撐著桌子緩緩逼近他:“哼,你瞞著我的事可多了,要不好好想想從哪件開始說起。”
被擾到無法繼續動筆的陸淮序無奈掀起眼皮,接住她質詢的目光,眼底一道亮光閃過,忽然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進。
腰間雖隔著一張書案,但陸淮序向前探了身子,鼻尖幾乎要貼上宋時窈,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側,嚇得她趕緊往后一縮。
可縮完才發覺自己已失了質問的氣勢,不由懊惱,宋時窈只好直起后背,抱臂瞧他:“你好好說話,銀杏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淮序重新坐回去,將筆扔進筆洗,氣定神閑:“能是怎么回事,她是你救下來的人,又在宋府做工,你比我清楚。”
還不承認?
宋時窈扯出抹虛假的笑意,點點頭:“不想說?也行,你先把工錢結了。”
“什么?”
陸淮序似乎沒聽明白,朝她微挑眉梢。
裝,還裝!
宋時窈語氣恨恨:“你還真敢問!銀杏既然是你的人,沒道理由我們宋家來發工錢。以后你得出兩份,把宋家這份也連帶著給了!”
話中滿是不容辯駁的斬釘截鐵,陸淮序見此,知曉再瞞不住,輕笑問:“你怎么猜到的?”
宋時窈背過手,得意地在他面前踱步:“前些天我一時好奇,讓人去查了銀杏的生平——早年隨其父居于墨州,三年前家道中落并喪父,自此落魄流落街頭。當年正值墨州旱災荒年,銀杏染上瘟病危在旦夕,卻得好心人相救撿回了一條命。后來又到了京城賣藝求生,接著,便被我帶回了宋府。”
陸淮序外衫半敞,指尖點在太陽穴處,自成風流,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宋時窈的目光掠過他衣服下起伏的肌肉,頓了頓,直直望進他的眼睛,才接著:“陸淮序,好巧不巧,三年前的那個時候你剛好也去了墨州。”
“就憑這個?”陸淮序似笑非笑,語調拉長,“窈窈,你不覺得牽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