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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眼睛有什么關系?”宋時窈忍住揍他的沖動,興師問罪,“陸淮序,既然在旁邊你為什么不幫我啊?我當時就帶著兩個人,對面全是五大三粗的壯漢,萬一他們真動起手來,我怎么辦啊?”
陸淮序難得沉默一瞬:“我以為,這個問題你在為銀杏出頭前便想過了。”
宋時窈一噎:“誠然,以我思慮周全的處事方式,自然早就有了萬全之策,但是,萬一呢?萬一我計策有誤被人鉆了空子呢?你為什么連搭把手都不肯?”
“所以昨日若是沒有……沒有那個人,你的計策便是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等自己命懸一線我看不下去的時候出手搭救?”
“那倒不是。”
“那不就完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我為什么要搭手,萬一致使你的計策有誤怎么辦?”
陸淮序又把她拋出去的萬一給原封不動地扔了回來。
宋時窈啞然。
理智層面講,道理雖然是這么個道理,可她心中總覺著陸淮序也忒無情了,寧可站在一邊看戲也不肯出面。
其實,宋時窈還是不太情愿承認,昨日魏然現身時,有那么一瞬間,她希望自茶樓里走出來的不是魏然,而是陸淮序。
雖然不明白自己心里為何會有這樣的期盼,或許是,比起魏然,她還是更相信陸淮序一點?
具體原因宋時窈不清楚,但這個念頭偏生就扎根在了腦海里。
她還是有些不死心,嘟囔道:“哼,你就是不想幫我。”
話語間染上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見她耷拉著腦袋,陸淮序終于忍不住了:“你自己是個什么脾性你不知道?”
宋時窈騰升起一股怒意,瞪大眼睛:“我的脾氣怎么了?也就只有你天天惹我生氣,再說了,不幫便不幫,怎么還胡攪蠻纏罵我!”
陸淮序似乎想到了她會生氣,空出一只手來捏了捏眉心,但還是覺得必須得解釋清楚,不然她又要跟自己冷戰個十天半月。
他頗為無奈地啟聲:“七歲那年燈會,你猜燈謎贏來的那盞兔子燈被人搶走,我幫你拿了回來,你卻嫌我多管閑事,自己追上去又把那人打了一頓才罷休。”
宋時窈被他突然追憶往昔的架勢驚了一驚,但盛怒之余還是勉強空出一些腦子來跟上他的思緒。
“……有這事么?”
陸淮序睨她一眼:“沒有嗎?”
好像,是有這么個事。
七歲那年燈會熙攘,萬千明燈間,她一眼便相中了那盞兔子燈,跟陸淮序搶著答了半天燈謎才贏過他,將兔子燈占為己有。
如今燈籠紙雖有些泛黃,但還是好端端地掛在她房中。
還沒等她回憶完,陸淮序又慢條斯理地開口:“十歲那年,你的風箏不小心掛在了樹上,非要找梯子爬上樹自己去取,我同你哥擔心太高不安全,便趁你拿梯子的功夫將風箏取了下來。你倒有本事,回來一瞧,硬是悶頭把風箏又卡上樹,不讓我們幫忙,最終還是一個人親自爬上去取下來。”
“不是我吧……”
“還有前年冬日……”
“別說了!”
宋時窈實在忍不住打斷了陸淮序,這人平常什么話都裝在心里,抖摟她的糗事時倒是話比誰都多。
深處的記憶回籠,陸淮序說的還真就是她曾經干過的好事,一件不錯。
原來,從前自己這么矯情嗎?
宋時窈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昨日我若像……魏然一樣直接幫了你,你指定要埋怨我看低了你。可你又不能將對方叫回來再打銀杏一頓,指定要將火氣撒在我身上,冷戰一兩個月才能消氣。”
陸淮序心平氣和地同她分析。
她自小便要強,自己的事情不論成不成功總要先獨自嘗試一番。若旁人幫了,她倒沒什么所謂,還能誠心誠意地道聲“謝謝”,但若是親近之人,卻指定要鬧小性子,尤其是在他面前,鬧得格外厲害。
這么些年,陸淮序自然也摸清了她的路數,便由著她折騰,自己只管善后。
宋時窈卻敏銳地抓住字眼:“所以,你沒有直接幫我,難道間接幫我了?”
陸淮序淺“嗯”一聲:“算不得幫,最后也沒派上什么用場。”
宋時窈來了興致,探出腦袋:“你到底幫什么了?”
也沒什么,不過是暗地里叫人將那條街前后都圍了個水泄不通,但凡有人對宋時窈不利,就直接動手放倒。
陸淮序卻沒說出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魏然,做個未成的好人好事還要鑼鼓喧天宣揚一番,鬧得人盡皆知。”
話到此處,宋時窈才察覺今日陸淮序似乎有些不對勁,言談間總是不自覺地跟魏然相比,最后這句,語氣甚至有些沖。
她不禁想起重生當日在魏府后宅遇到陸淮序的事,到現在他都沒解釋過出現在那里的原因,難不成他們之間難道有什么難以啟齒的淵源?
宋時窈斟酌開口:“陸淮序,你是不是不喜歡魏然啊?”
話音一落,她清楚地看見一向雅正內斂的陸淮序額角跳了跳,半晌才平息下來,冷冷地甩她一句:“我若是喜歡他才有問題吧?”
似乎是覺得再跟她說下去,自己早晚要氣死在半路,于是輕輕踢了踢馬腹,快她一步到前邊去了。
呃。
宋時窈望著他的背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承認,剛才那句話歧義確實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