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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陸淮序啟聲說道:“你前段日子不是說要拿幾篇文章給我看,讓我服輸嗎?我近期得閑,你隨時來國公府尋我便是?!?
宋時窈詫異,仰頭跌入那雙深邃的眸子:“你怎么一直沒問過,那天我在魏家發生了什么?”
陸淮序依舊坦然,一字一句砸在了宋時窈的心頭:“宋時窈,我不蠢不瞎,看得明白。你不想說我便不會問,你何時想說了自然會告訴我?!?
宋時窈歪了歪腦袋,疑惑不解:“你不是都看明白了嗎?我還說什么。”
陸淮序一噎,隨即又無可奈何:“你可真是……什么都不明白?!?
宋時窈越聽越糊涂,又想起剛才他與魏然的對話,斟酌啟聲:“魏然中毒的事情,你是知道些什么嗎?”
似乎是早就料到宋時窈的問題,陸淮序薄唇微抿,看不出情緒:“這么擔心他?”
怎么又是這種問題?
宋時窈忽然萌生出一陣熟悉感,在來公主府之前,他似乎已問過一次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一時啞口,半晌才面色復雜地開口:“你不覺得相較于我,反倒是你更關心魏然嗎?”
陸淮序被她的說辭氣笑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只是提醒你一下,與其關心旁人,不如先想想你的那幾篇文章,我可沒那么容易服輸?!?
宋時窈對陸淮序的這幾句話暗自琢磨良久,才回出味來,正要說什么,卻發現早已不見陸淮序的身影,大抵是被旁人叫回了宴席上。
是以,她只能向一旁的安樂求證:“陸淮序剛才,是不是在拐彎抹角地罵我又蠢又瞎?!?
安樂納悶,回憶一番:“他哪句話是這樣說的?”
“你可真是什么都不明白。”宋時窈格外認真,甚至還模仿了陸淮序無奈的語氣,“就是這句?!?
安樂啞然,拍了拍宋時窈的肩膀:“窈窈,一直看古籍經典很枯燥叭,我要不送你幾本話本,你好好學習……不是,好好放松一下。”
“這跟話本有什么關系嗎?”
“沒什么關系,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卑矘窙]多說,只是含糊過去。
與魏然的狹路相逢讓宋時窈早已沒了繼續宴樂的興致,不等宴席結束便和安樂告辭,早早回了宋府。
詩三首的結果待宴罷方才揭曉,最終宋時窈以一票之差險勝陸淮序,奪得頭魁。
安樂得知結果,特意命下人將宋時窈的三首詩作拿來,從頭看過,贊道:“不愧是窈窈!”
陸淮序瞧了眼她的樣子:“你倒是一門心思地站在她那邊?!?
安樂將詩作小心折疊留存,理所當然道:“窈窈能有什么壞心思呢,她不過是想贏你罷了。至于你嘛,不過是想哄窈窈開心,怕她無法參加流觴曲水不高興,還特意想出了個評詩的法子。”
陸淮序不置可否,這場上巳宴的安排確實是特意為宋時窈而設。
她本就是個半杯倒的酒量,卻頗喜詩會,是以,之前安樂愁眉苦臉地找到他問詢上巳宴該如何安排時,他才給出了這個折中的法子。
只是,他不禁有些疑惑宋時窈對魏然的態度。
他與宋時窈相識多年,對她的性格了如指掌,她性子單純,喜歡與不喜歡區別得黑白分明,淺得就像一泓清泉,一眼便能望到底。
正如,他一眼便能看穿:她對他,僅僅只是冤家對頭。
但今天這一幕他卻不確定宋時窈對魏然究竟是什么心思。
藏不住驚懼的面容浮現在腦海,她雖嬌生慣養長大,卻很少瞧見她哭,今日那雙婆娑淚眼撞進視線的一瞬,陸淮序不可否認,他險些未能穩住情緒。
骨節分明的手覆在眼上,他低聲一嘆。
*
是夜,
宋時窈洗漱后坐在桌案前,將自己房中的書冊一本本整理出來,拿起許久未曾觸碰到詩集,百感交雜。
夜里的風依舊滲著幾分冬日的涼意,春桃端來湯藥,為宋時窈披上外袍:“姑娘這兩日身子本就不好,莫坐在風口再加重了。”
宋時窈從善如流,接過藥碗,苦澀在舌尖蔓延。
春桃收拾著桌上的紙墨,瞧見那本宋時窈一點點苦心收集的詩集,猶豫半晌說道:“姑娘,其實……陸世子人還挺不錯的,昨日不僅特意來府上給您送藥,今日還替您解了圍……”
“咳!咳!咳!”
正在喝藥的宋時窈一驚,不慎被湯藥嗆了一鼻子,但來不及順氣,就急著確認:“你說什么?陸淮序給我送藥?”
春桃點點頭,指著宋時窈手中的藥碗:“對啊,就是您正在喝的藥?!?
此刻,手中的藥碗如同燙手山芋,宋時窈一下便將其丟到了桌上,盯著殘余的藥液,謹慎問道:“他沒下毒吧?”
“……”
春桃笑了,拍著宋時窈的后背幫她順氣:“姑娘放心吧,奴婢特意請別的大夫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話雖如此,宋時窈心里卻還是有些忐忑:“好端端的,他給我送藥做什么,莫名其妙?!?
“陸世子說,姑娘在魏老夫人壽宴那日醉得太過厲害,應該是不小心誤食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便特意給您送這幾副藥養養身子?!?
一朝重生,怎么不僅她變了,連陸淮序也變了?
他從前可不是這么好心腸的性子。
宋時窈忽然想起白日里的事情,拿出那倆顆糖來,難怪當時的陸淮序會說她早晚會用得上,原來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