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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不是昏迷后被陸淮序送回來的嗎?怎么會變成她喝醉了?
不過仔細一想,昨日的局面確實不好照實說,陸淮序找個別的借口也無可厚非。
可聽宋母如此語氣,宋時窈突然涌起一陣不安的預感——陸淮序將她送回府中找的借口定然不是什么好聽的話。
她微愣,試探問道:“我昨日怎么了?”
宋母無奈,拉著她的手坐下:“怎么,醉得太厲害記不清了?”
宋時窈實在想知道陸淮序扯了個什么樣的借口,便扯著宋母的衣袖撒嬌道:“阿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訴我嘛。”
“看來以后是真不能讓你喝酒了。”宋母沒忍住笑意,無奈搖頭,“聽淮序說,你昨日吃多了酒,從魏府溜出去后找到他,非要拉著他比詩斗文一較高下,輸了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送你回來時,阿娘可瞧得真切,你把眼淚全蹭人家身上了,這孩子素來愛潔,回頭可得賠他一身衣裳才是。”
“什么?!”
如平地炸開一聲驚雷,宋時窈眼前一白,腦海中瞬間只冒出了一個想法:陸淮序還是曾經那個陸淮序,這胡謅八扯的本事當真一點沒變。
房中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宋時窈好久沒吭聲,只扶額跌坐在榻上,生無可戀。
宋母卻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來你阿兄說得當真不錯,你在淮序面前,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把你們倆人放一塊,必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
宋時窈無奈,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辯解如此蒼白:“阿娘,你別信他,我作的詩文絕對不可能輸給他!”
她越說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到陸淮序面前跟他好好理論一番。
什么打打鬧鬧,這分明就是人身攻擊!
是以,念在陸淮序只活了小半輩子還幫了自己的大忙便不再跟他一般計較的念頭,還沒存活過一刻鐘就已經被宋時窈自己扼殺在了萌芽中。
呵,陸淮序這條狗誰愛忍誰忍,反正她是忍不了一點!
宋母知道這倆孩子從小就不對付,又見宋時窈情緒這樣激動,便也不再說下去,叮囑了幾句起身離開,讓宋時窈自己一個人待著好好休息。
可宋時窈哪里還能好好休息,她越想越壓不住火,轉頭問春桃:“昨日送我回府時,陸淮序還說了些什么?”
春桃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宋時窈卻看得清楚,自暴自棄道:“他在我阿娘面前都敢扯成那個樣子,還有什么是我聽不得的?”
春桃沒抬頭,埋首緊盯著鞋上的花紋,嘟囔出聲:“陸世子還說輸了詩文不要緊,您只在他面前出丑也不要緊,但若讓別人也瞧見了這副樣子,您今日起來指不定悔得腸子都青了,只想一頭撞死才肯罷休。所以,他把您送回宋府后特意叮囑我們細心照料,別讓您再跑出去……”
很好,拳頭硬了。
宋時窈強忍著聽到最后,不由咬牙切齒,陸淮序可真能耐,當真是一句人話都不說。
看著宋時窈逐漸收緊的拳頭,春桃暗自咋舌,姑娘尋常看起來是端莊有禮的世家貴女,對旁人連半分重話都不會說,可一旦提到陸世子,她定會橫生火氣,誰都壓不住。
他們二人積怨頗深,并不是一時半會能解開的梁子,春桃不好多說,收了藥碗默默離開。
房中只剩宋時窈一人,寂靜吞沒了四處角落。
天色漸暗,重生后意識清醒的第一夜,宋時窈一夜無眠,她靜坐在自己的閨房,像具木偶,于夜色中一動不動。
宋時窈想著前世種種,夙愿難償,想著阿爹罹難阿娘病重,宋家衰頹,想著身困魏府,磋磨至死。
自己一步錯步步錯地栽進無路可退的困局,多年蹉跎,命喪寒江。
這樣的一生,她不甘。
宋時窈雖不精明,但也沒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早在前世嫁入魏家后,她便后知后覺自己那日被帶入魏然的臥房并非偶然,而是蓄意為之。
就如同今生,她清楚紅玉的出現并非巧合,而是受人指使,可那又如何呢?
即便她想徹查到底,最終也只會被人遮掩而過,將所有的罪名扣在紅玉的頭上,兜來轉去,自己還要跟魏家糾纏不清,羈絆愈深,得不償失。
這不是宋時窈想要的結果,她不愿跟魏家有半點瓜葛。
重來一次,就要有重來一次的活法,前世的未盡之言,未成之事,她都要一一實現,沒時間精力耗在魏家。
畢竟時間這個東西,可太難得了,難得到讓她總覺得自己如今的新生似是憑空偷來的。
若為了一個魏家勞心費力,太不值當。
長夜漫漫,孤燈一盞,宋時窈沉默地想了許多,該想的,不該想的,都變得明了。
直到一縷春陽瀉入屋內,她終于動了。
第一樁事,便毫不猶豫地帶著春桃踏進了靖國公府。
春桃見姑娘面沉如水,擔心她與陸淮序再起紛爭,忙搜腸刮肚地想法子將人勸下來:“姑娘,您馬上便要及笄禮了,若與陸世子還是這般不避諱,恐怕有損您的清譽。”
宋時窈卻格外坦率,輕描淡寫:“正常人知道我和陸淮序待在一起,難道不是應該擔心我倆誰先把誰掐死嗎,怎么可能還有人會質疑我們的清白?”
春桃啞然,這話說得,好像確實沒錯。
宋時窈和陸淮序這對冤家對頭聞名上京,雖說傳言難免有夸大之嫌,但說到底,水火不容是真,很難有人會懷疑他倆之間有什么男女之情。
除非,那人多少有些不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
窈窈:才重生第一天就給我整這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