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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卻以為,要是他關了燈,他會不會以為他睡下了,會不會就離開了?只是他猜錯了,樓下的那個人依舊沒有挪動位置,在寒冷的空氣中縮成一團,頭頂上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幾分凄涼。
他倚在窗邊的墻直直地看著下面半個鐘頭,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晚上的十一點零八分。
看過了手機上的時間,顧君弦再透過窗戶看樓下的時候,那個背靠在鐵門邊的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這像是一種最快的催化劑,能在最短的時間將一顆冰凍的心解凍。在窗邊的人早已不見蹤影,房門被拉開還沒來得及關上,不到三十秒的時間,樓上的人就已經出現(xiàn)在了樓下,心急如焚地打開了那道冰冷的鐵門。
還喘著氣的顧君弦在秦皓晨的身邊蹲下,雙手將他扶了起來,倚在他懷里的人緩緩張開眼睛,冰冷的雙手順勢環(huán)在他的背上,將他摟得很緊,頭不斷往他的頸窩蹭,他低聲說:“冷……”
相隔十六年再來擁抱,顧君弦微微怔愣,原本扶住他的雙手卻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猶豫之下還是松開了,只是任他在自己身上貼著。他說,他冷,他也說,他什么都沒有了,他還說,他的生命只剩下了十六年前的回憶。
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遲來了十六年的擁抱,溫暖,仿佛流火六月。
顧君弦把他領回了家,給他穿自己的衣服,放熱水讓他洗澡。進洗澡房之前,秦皓晨看著顧君弦,他說:“一天沒吃飯,很餓。”
顧君弦說:“你要吃什么?”語氣卻像是一個父親。
“你給什么我就吃什么。”他又繼續(xù)說:“耗子藥也成。”
顧君弦做了面條,在面條里面加了牛肉和蔥花。
一碗冒著熱氣的面條放在秦皓晨面前的時候,他搓了搓手,拿起放在碗邊的筷子,不客氣的夾了一筷子往嘴里送。這些年,顧君弦的廚藝進步了很多,做的東西能和六星級酒店的專業(yè)廚師相比。
這間房子里只有兩間房有床,在秦皓晨吃了面之后,顧君弦從房里摟出了被子,他說他要睡客廳,把床讓給秦皓晨。
秦皓晨卻問他,“你老婆呢?”
顧君弦遲疑了片刻,面不改色地答:“她回了婆家,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秦皓晨的唇角卻上揚,“但是,你和別的女人睡過的床,我不想睡。”說完,動作極快地在客廳里的沙發(fā)躺下,雙手枕在腦后,“我睡沙發(fā),如果你覺得我沒被子蓋很可憐的話,可以給我加一床厚的。”
顧君弦站在房間的門口看著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他,最后迫于無奈,將手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還給他整理好。
秦皓晨從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顧君弦停住了離開的腳步,回頭看他。
閉著眼睛的秦皓晨說:“我身無分文,你打算明天是請我出去還是趕我出去?”
顧君弦另外一只手推開了秦皓晨握在手腕上的手,“晚安。”
說完,他轉身就進了房間。
客廳的燈暗了,一聲關門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顯得特別響亮。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沒有收回去,在寒冷的空氣里就這么凍著。
無論怎樣,十六年了,總有些東西是回不到過去的。
這一夜很安靜,繁華的鬧市之中太過嘈雜,就顯得這遠離鬧市的地方清凈無比。
第二天一早,顧君弦很早就起床,要上學的徐煜尊也在顧君弦的催促下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出了房門。看到坐在客廳里的人,徐煜尊才仰著頭問:“爸爸,他好像是那個上電視的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