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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威下意識看了一眼程皓,這事情他總覺得程皓如果開口就能說出不一樣的東西來。
但是程皓沒說話,左手拿著手機,右手吃飯,那樣子好像在吃工作餐。
伊威也就沒再多嘴。伊糖和程皓嘴上不說,但一致對外防人破壞他倆感情……弄得他現在都摸不清程皓對肖揚的態度了。
***
肖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有了烏鴉嘴的本事,還真的讓他說中了。
沒過倆禮拜,有一天一大早去公司,就見李英正逮著一個項目的負責人在罵。
要說肖揚跟著李英半年,聽他訓斥人這是第一次。
李英把手提電腦轉向那負責人,厲聲說:“這樓盤是怎么回事兒?竟然出現萬人聚眾抗議,你嫌我事情不夠多?”
項目負責人怯生生地回說:“那樓盤去年都賣光了,一直都沒事。”
高助理和這個項目負責人關系好,幫口道:“這事還用說,一定也是岑遇安安排的。那工程一點事情沒有,現在說是工程質量不行,又說面積有問題。全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這就是鬧事。”
“我不知道?”李英一拍桌子:“我現在問你要的是解決方法!”
屋里頓時死靜,壓抑的靜默。怎么徹底解決?——已經讓人去找岑遇安了,可是哪里那么快。
那負責人小聲說:“咱們是正經的生意人,就算要收拾人,也是在資金鏈上下功夫”
“所以呢?”李英盯著他問。
“所以這件事兒咱們完全沒有準備,等于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李英不耐煩道:“我現在問的是解決方法,不是讓你給自己推卸責任,我又沒有要追究你的責任!”
負責人小聲據理力爭:“之前我們說外地那個項目,要收拾他最少要準備三年,現在突然狀況提前了”
李英厲聲道:“你就想說沒辦法,是不是?”
“當然有辦法。”那負責人連忙說:“咱們樓盤出事的問題很快就可以解決,聚眾抗議的很快就能走,咱們國家這種聚眾抗議是違法的。鬧鬧最多上個新聞也能壓住。就是現在上網的那些新聞也能壓得住。這個不是問題。”
李英說:“那你倒是說說問題在哪?”
負責人看了高助理一眼,高助理低垂著目光,他有點無可奈何,說道:“我們就是不知道,對方團隊手上還有什么東西,從會所出了事,緊接著又是照片又是合同,現在我們的樓盤也出問題。這一目了然,都是安排好的一環套一環。要想快速徹底解決,除非現在我們有個什么證據,直接抓了岑遇安的把柄。”
李英都給氣笑了:“這個辦法好,那你就去找吧。”
負責人頓時啞口無言。
能找得到,他們還用在這兒扯這么多。那些行賄受賄的證據,哪里那么容易被人拿到。
李英瞇著眼睛看他,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高助理一個字不敢說。
肖揚心驚膽顫看著李英,擔心李英的樣子隨時會把這負責人炒魷魚。
但他誤會了,李英只是陷入了自省階段,岑遇安一直想巴結他合作,讓他一直都看不起這個人,從來也沒有想過把對方當對手。但是這次的事情卻讓他發現,他一直低估了岑遇安這個人,岑遇安能混到今天,確實不是簡單人。
他把這些話在沒人的時候,說給了肖揚聽。
肖揚心里對他還是親近,就覺得難過。岑遇安這個人肖揚從來就沒有覺得簡單過,他們首場拍賣的事情印象太深刻,后來還搶劫了伊糖兩次,甚至搶劫花口盤那次,讓程皓都能誤會兇手是袁曦笉。
袁曦笉想證明清白,只是找古玩圈的人調查了一下,就收到死貓。
岑遇安欺負人的手段張狂又狡猾。
不過他相信,這種狡猾,程皓還是有辦法對付的,只是程皓不愿意拿出手段來。
下班的時候,他去葆皓找了程皓。
王矯走了兩周,拍行事情多,程皓最近差不多都住在這里。
他去的時候,下了班,程皓還在公司見藏家,肖揚在樓上辦公室等了四十多分鐘,程皓才把人見完。
程皓上樓來的時候,神情有點疲憊。
肖揚看著他喝水,恍然覺得好像回到了兩年前,程皓總在外奔波,見他們的時候,才會露出疲憊的神色,讓人覺出一種無聲的親近。
程皓放下杯子說:“你有事和我說?讓隔壁餐館送餐過來,在這邊吃飯。”
他拉開抽屜,里面拿出一張外賣的餐牌扔到桌上。
肖揚看到那餐牌角上貼著張小花的貼紙。
肖揚知道這家餐館開在以前的咖啡廳位置,那咖啡廳倒閉了,換了一家,又倒了。這家餐館開了沒多久。
他拿過翻開,里面勾勾選選,百合,用胡蘿卜,西芹,西藍花做配菜的菜都打了勾。
估計是給伊糖勾的。里面也有貼紙,貼在伊糖會喜歡吃的菜旁邊。
肖揚知道這是伊糖貼的他壓著心酸隨便點了兩個菜。
掛上電話,等餐的過程里,肖揚對程皓說:“程皓,你……有沒有辦法幫幫李哥?”
☆、122
辦公室還是以前的樣子, 大白格的窗, 白色的工作臺,程皓的桌子壓陣般擺在一側, 他座位后的墻上,掛著那幅設色山水的扇面鏡框, 顏色古舊, 顯出一種不動聲色的底蘊。而他工作的位置, 可以眺到沙發會客區。門口靠墻的位置, 一排簡單但顯格調的邊桌, 上面閃著他們拍行英文字母的復古霓虹燈。
肖揚盡量忽視每次來葆皓所要承受的巨大心理沖擊。
明明好像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還是處處令他覺得熟悉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