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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渾身冰冷,沒有準備之下,大家已經變得可以毫無交集。
這要怎么辦,是纏著伊威讓他和伊糖要號碼,還是等著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相見的機會。
問題不是要不要見面,而是他陡然意識到,見面了又能怎么樣。
程皓如何能開口讓別人扔下更優厚的生活和自己受苦。
他不是那樣的人。
王矯說:“皓哥,她你要不起,其實你以前就知道的。要不……要不算了吧。”
房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程皓沒說話。
王矯心里難過的不行,他這段時間眼看著,從伊糖那邊來的消息,無時無刻不在顯出伊糖和程皓的差距。
他勸說道:“那時候要不起,現在也要不起,如果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現在更遠了。”
程皓拿過煙盒點了支煙,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沉默的模樣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英俊,以前也是這樣,誰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王矯說:“我說句實話你別不高興,就算她以前喜歡過你,中間她也喜歡了肖揚,那就證明你們之間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和她的關系,就算沒有肖揚,現在也沒有什么不同。你倆之間的那些問題都在,以前為什么不能在一起,現在也是一樣的原因。何況她顯然以前都對咱們沒有暴露真實的生活,她現在這樣天大地大的狀態,怎么抓得住,你喜歡她只會讓自己痛苦。”
程皓彈了彈煙灰說:“你錯了,就像我曾經一樣錯。”
王矯不解地看著他。
程皓吸了口煙,煙輕漾著飄上去,他平淡地說:“如果我真的喜歡她,應該為了她敢愛敢恨。就算我這邊有多少困難,我也應該在心里覺得,都能為她掃平。為了和她在一起,應該什么都不在乎才對。”
王矯被這想法震驚,這種想法在程皓以前的世界觀里是歸為不負責任的。
他心里慌慌地不知道擔心什么,不確定地問:“為什么……為什么你之前不這樣想?”
程皓夾著煙,眼神落在煙灰缸里,有點煩惱地說:“因為之前,我沒有體會過失去她會怎么樣。”
王矯:“……”
程皓說:“她不是住四季嗎?打到酒店去問就行。”
***
四季酒店
這里即將舉行市里的文化傳播活動,正式的表演在后面幾天,今天只是內部的預熱。
王矯在前臺問清楚,走回來和程皓說:“在清吧。”
程皓打量著門口墻上的宣傳畫,好幾國音樂家都有出席,他翻看著名單,沒有一個認識的。顯然不是特別有名氣的人。
倆人進了電梯。
電梯向上,王矯也翻看著名單,然后說:“怎么都是不認識的。”
程皓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說:“每個行業出頭的都是那么幾個,下面是數以億萬墊底的。”
電梯玻璃映出他的身影,他莫名想到去年冬天,伊糖生氣住來這里,他來接她,她房間里放著過期的棉花糖,商務信紙上寫滿不整齊的菜名,她在電梯里和他較勁,眼神放肆挑釁。她永遠不知道,第一次選這里開預展是為什么。
“皓哥——”王矯在叫他。
他對上王矯神色古怪的樣子。
王矯問:“你笑什么?”
程皓看向電梯門:“叮——”一聲輕響,電梯門開了,他的身影被一分為二。
這清吧他們熟悉,上次在外頭搞過露天預展。
還沒進去就看得到里面人很多。
王矯說:“我問了,半公開的形式不要邀請函。”
倆人推門進去。
里面正有人在唱歌,是一首非常老的加州旅館。歌手是個二十多歲的老外,唱得非常夠味。
王矯和程皓停在門口,因為全部清吧的人無人走動。
酒吧里的服務生擦著杯子眼神在臨時舞臺上,所有客人都手扶著杯子,看著唱歌的人。
臨時舞臺不大,只夠勉強擺下幾個人要用的樂器,架子鼓顯得格外有點占地方。
主唱唱歌的時候不看人,燈光不算亮地照在他頂上,顯出他立體感十足的五官。
一串架子鼓的音蕩過心間,程皓恍然回神,過度音樂中,他站在門口尋找要找的人。
王矯被主唱的嗓音吸引,這歌都讓唱爛了,但是聽過人家這人唱的才知道有些東西被唱爛,正是因為有經典勾人的地方。
大家都不動,他們也無法動,只能看著歌手撥動著綠松石色的電吉他,一串串音符激蕩人心。
王矯羨慕極了,人長得好,還干著喜歡的事情。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低聲對程皓說:“一半都是外國人,看樣子都是這次受邀來的人。”
程皓的視線在人群中一個個過,光線昏暗,并沒有看到熟悉的人。
音樂聲停,四周響起掌聲,那年輕的主唱卸下電吉他遞給身后人,身上只穿著普通的t恤,卻仿佛詮釋著設計師最初設計這衣服的理念。
他抬手和大家示意,抬手的風度恰到好處。他走下一層高的臨時舞臺,和路上坐著的幾個人擊掌而過,笑容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