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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安靜地站在一幅油畫前,微微仰頭,看得專注。
真是敬業啊,節假日還跟著他。
仲泊似乎找到了興趣,他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停在那人身后,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落入其耳中:“你好啊。”
那人猛然回頭,眼底充斥著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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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畫展的舉辦者正是沈月容。身為好友方覺青每次都會前來捧場,每次沈月容都會在展會門口擺上一塊原木黑板讓來賓留下簽名或者留言,方覺青每次都會用自己撿來的那個鋼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有它在,就像仲泊和自己一起逛畫展般。
在沈月容向來賓介紹畫品的間隙,方覺青獨自閑逛站在一幅關于紅石榴的畫前,畫里每一顆果粒都畫得飽滿欲裂,汁液瑩潤,將墜未墜,光澤誘人。
方覺青不禁想到半年前一次開會時他提前來會議室整理資料,正好仲泊拿著一個石榴走了進來。
當時只有他們兩個人,方覺青小心翼翼地看著其修長的手撥弄著鮮紅的石榴,果汁流在他手心里,看著更加誘人。
仲泊抬眼,興許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于是不經意問:“吃嗎?”
方覺青喉結微動,還沒來得及開口,其他同事便說笑著涌了進來,他只能悻悻然地搖頭。
此刻,畫中石榴與記憶重疊。他正出神,一道嗓音卻毫無預兆地切了進來。
方覺青覺得應是幻聽,但還是回頭了。
結果自己剛才還在想著的人現在就站在眼前,深邃含笑的眼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心跳猝然漏了一拍,緊張之下方覺青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總監。”
仲泊道:“這里不是公司,叫我名字就好啦。”
方覺青耳根發燙,輕輕點頭。
仲泊:“你一個人來的嗎?”
如果說是一個人,仲泊會不會陪他逛一逛呢?
鬼使神差地,方覺青又點了一下頭。
結果下一秒泡沫幻滅,那人道:“那我先走了,你繼續逛吧。”
“仲泊。”一道溫婉女聲適時插了進來。白小姐款款走近,極其自然地挽住仲泊的手臂,“我剛才一直在找你,你去哪了?”
仲泊回應:“我也一直在找你,正好遇上了朋友,聊了幾句。”
白小姐目光掃過方覺青時,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化作得體微笑:“你好。”
方覺青也悶聲回:“你好。”
但是他心里一點都不好,看著那相挽的手臂,覺得有根極細的針,悄無聲息扎進心口,綿密的疼。
他倉皇避開眼:“那我去那邊逛逛。”
說罷就匆匆消失在人群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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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內心情如蹦極般墜得迅速。
但更糟糕的是,方覺青發現鋼筆不見了。
方覺青原本都和沈容離開畫展準備去吃飯,走到街邊才驚覺。兩人折返時展廳已閉燈收拾。沈月容找來鑰匙開門陪他找了一遍又一遍。
沈月容累得靠著墻邊坐著:“我們都找了兩遍了,這塊地板被我們蹭得都反光了。”
方覺青不吭聲,還在俯身搜尋,聲音輕得像自語:“怎么會丟呢……”
沈月容看著方覺青找了一圈又一圈,最終累得直不起腰來才丟了魂般喃喃著:“算了,留不住的東西終究是留不住的。”
沈月容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說不定你根本就是忘帶回來了,說不定它正躺在你房間的某個角落里呢。”
方覺青勉強著牽了牽嘴角,他也只能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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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覺青,仲哥找你。”
方覺青聞言昏沉抬頭,昨晚他將屋內翻了個底朝天也還是沒找到鋼筆,眼下正是傷心的時候,但聽說仲泊找自己的時候臉上的陰霾還是消散了許多。
他推門進去時,仲泊正背對著他把玩著什么,聞聲回頭見是方覺青,眼底掠過一絲戲謔,將一只手藏到身后緩步走近。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遞到其眼前。
方覺青下意識后退,卻見仲泊掌心攤開,正是那支失蹤的鋼筆。
仲泊目光狡黠:“那天畫展正好看見鋼筆從你兜里掉出來,但是你走得太快了,我來不及叫你,只好先替你保管,現在物歸原主。”
方覺青又驚又喜,伸手剛要去拿,可是正要碰上的那一刻仲泊又把縮了回去,仔細端詳著被摩挲得光滑的鋼筆道:“這支是萬寶龍146吧,我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鋼筆,曾經有一只一模一樣的,但是也丟了,再也沒有找到過。”
方覺青心想:難道不是你丟棄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