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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銘放?不對,那是在工位上摳腳的那個。
陸婉兒?不對,那是每天不干活只知道聊公司八卦的那個。
他到底是誰啊?
仲泊腦中那套向來條理清晰的檔案系統(tǒng),第一次發(fā)出了“查無此人”的警示。
這個人,他竟然完全沒有印象。
難道是混進來蹭飯的?
仲泊一步步地往里挪,馬上就要走到厚劉海的人眼前了。
他不允許自己的交際路上產(chǎn)生滑鐵盧,腦中交際話術(shù)大全迅速翻閱著,想找出一句妥帖又不失親切的開場。
可眼前這人從外表實在找不出半點可夸之處。眼睛被劉海遮得嚴(yán)實,身子蜷得像只蝦,活脫脫刻板印象里的孤僻宅男。
而且衣品也是糟糕得可怕,藍格子格子t恤,黑色束腳褲,旁邊還有一個黑色雙肩包。
品味要不要這么土啊。
完全讓他夸不了半句。
一輪寒暄將盡,仲泊終究還是笑盈盈地踱到了那個角落。
然而就在酒杯將舉未舉的一剎,有人適時拍了拍他的肩:“仲哥,老洪找你。”
老洪原名洪龐,是這家公司的老板。
此話一出,仲泊竟然感覺到了輕松,他沒給角落的人留下一個停頓的眼神,毫不猶豫地扭頭大步朝包廂外走去。
洪龐此時正在走廊窗口吞云吐霧,和一位同樣西裝革領(lǐng),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插兜聊天。
仲泊整理了下西裝,含笑上前。
洪龐看到他親昵地攬上其肩膀。
仲泊垂眸掃過搭在自己肩頭的那只肥厚的手,笑容極短暫地僵了一瞬。
仲泊有輕微潔癖,面對這種沒有距離的行為他感覺到有些無力。
“這是我們公司策劃部門新上任的總監(jiān)。仲泊啊,這是李總。”
仲泊立即伸手笑道:“李總好。”
李老板回牽住他的手:“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帥不稀奇,像您這樣才華卓越才是我望塵莫及的。”
洪龐朝窗外吐出一口濃煙,彈了彈煙灰:“李總現(xiàn)在是咱們公司重要客戶,策劃要好好做啊。”
“一定讓您滿意。”
之后他又陪著李總聊了片刻,貼心將人送上車,才重回包廂。
這回他刻意繞開了那個厚劉海所在的桌子,游走于其他幾桌之間,仿佛已將先前的插曲徹底遺忘。
待宴席散后,仲泊將所有人送上車之后坐在臺階上放松地吐了口氣。
疲憊漫上來,他突然想抽支煙。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今天根本沒帶。
他向來挑剔,不愿碰便利店那些劣質(zhì)煙,正有些煩悶地發(fā)著呆,頭頂卻傳來一道陌生的詢問:
“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他沒抬頭卻清楚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垂落的視線里一雙黑色滾邊的帆布鞋尖正對著他。
仲泊以為是某個想要推銷小廣告的閑雜人,就沒抬頭想用沉默驅(qū)逐他。
結(jié)果下一秒仲泊沒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架著站了起來,與此同時一股陽光曬過皂角般的干凈氣息鉆進鼻腔。
這個味道讓他莫名安心起來。
仲泊仍低著頭,余光卻瞥見正扶著自己走向路邊的人竟是那個厚重劉海。
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與這人毫無交集,完全猜不透對方意圖。仲泊幾不可察地挑了下唇角,索性徹底闔上眼,任由自己“昏睡”過去。
他想看看,這人到底要做什么。
被扶進出租車時,仲泊心底其實掠過一絲警覺。他不確定身邊這位是不是那種隨機殺人肢解的變態(tài)。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清醒過來,以防被拐到什么陌生地方的時候,那人向司機報出地址:“麻煩去禮鳴品居。”
仲泊心下一動,這個人怎么會知道他家地址的,難道巧合使然讓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qū)。
但是他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禮鳴小區(qū)位于市中心,像他這種普通工薪族怎么可能和自己住在同一個地方?
好奇心占了上風(fēng),仲泊決定繼續(xù)裝睡。
但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人竟然精準(zhǔn)地帶他到家門口,就像回到自己家般沒有走任何彎路。而后輕扶著他右手的大拇指快速地解開了指紋密碼。
仲泊脊背發(fā)涼,他決定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人的身份。
最終他被輕輕放倒床上,但是那人并沒有就此離開,反而一直安靜地站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