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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對江稚真動心,也是清醒地卻不由自主地吻住了江稚真的嘴唇。
江稚真搭在大腿上的兩只手驟然收緊,縮著肩膀有一點戒備的姿態,他百思不解,“為什么......”
事情到了這份上,定然要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說個清楚明白,然而要從何說起陸燕謙卻毫無頭緒。
他拉開布椅坐了下來,也微垂著頭顱,罕見地露出些許頹然來。
片刻,在折磨人的死寂里,陸燕謙決定采用最開門見山的方式,他的心理壓力大得讓他產生眩暈感,可即便難以啟齒,他還是抱著赴死般的心態從牙縫里把那句的話艱難地擠了出來,“我以為,你喜歡我。”
江稚真的大腦嗡然一聲,猛地抬頭,正對上陸燕謙等待確認的眼神。
他瞠目結舌的表情像一記狠辣的耳光往陸燕謙臉上呼,讓陸燕謙品嘗到了從所未有的無地自容。
陸燕謙胸膛激蕩,周身的都血都涼了,但面上竭力做出風輕云淡的樣子,扯了扯唇角了然道:“原來是我會錯意。”
江稚真全然未料會聽到這樣的回答,腦子里的血管一根根打了結無法思考。他結巴道:“我,我不是......”
陸燕謙這人高自尊、高敏感,多日的糾結與掙扎后終于下定決心捅破窗戶紙卻換來這樣一個打臉的時刻,多么悲哀可笑。
江稚真短短的幾個字見血封喉,每個字都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陸燕謙這輩子都沒有這么難堪過。
既然江稚真已經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一廂情愿的陸燕謙沒有必要再追問下去,可是要他如何能夠釋懷?
難道江稚真對他的好都是假的都是裝出來的?
又或者江稚真其實對誰都這么好,他的微光照拂到每個人身上,卻只有一直在走獨木橋的陸燕謙視若珍寶,為此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死刑犯判刑尚且有個罪名定論,陸燕謙就算做了輕薄江稚真的混蛋,在上斷頭臺之前也別讓他死不瞑目吧。
他深吸一口氣,再也不能夠維持鎮定,音色沙啞卻近乎質問道:“那你把我當什么?”
江稚真一時竟沒有辦法準確地給陸燕謙的身份定位,因為陸燕謙對他而言絕不是上司和朋友那么簡單。
他的猶豫讓陸燕謙像是找到破綻,陸燕謙拿出應對最棘手項目時的強硬姿態來對待江稚真,甚至站起身來,影子蓋在江稚真身上。
他語速飛快,仿佛多說一秒都是加重對他自不量力的鞭撻,“江稚真,這幾個月來,你多少次跟我制造見面的機會,多少次假裝無意碰我的手,多少次故意挨到我身上,又多少次跟我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你要我牽你、要我抱你,我認為你對我的要求已經超出了朋友的范疇,以至于讓我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錯亂的想法,今晚是我沖動,我再次真摯地向你致歉,但我也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至少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把我當什么?”
陸燕謙兩次都問了同樣的問題,最后那句加了重音,仿佛得不到江稚真的回應誓不罷休。
向來都是江稚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如今卻反過來,陸燕謙滔滔不絕,而江稚真啞口無言。
江稚真不知道自己的舉動竟讓陸燕謙產生這么多的誤會,可是要他怎么開口?
要他告訴陸燕謙他對陸燕謙好是因為有所企圖?是,最開始是這樣的,但隨著日漸相處,他早把陸燕謙當成自己人看待。
他心疼并共情陸燕謙孑然一人,有時候也希望陸燕謙不要那么辛苦那么拼命,這些都是江稚真熱忱的真心。
他久久不言,陸燕謙自我嘲笑一般譏諷道:“或者,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看我自以為是地被你耍得團團轉,你很得意?”
“不是!”
江稚真不能夠接受陸燕謙對他的污蔑,激動地站起身回駁。
陸燕謙徹底沒了成年人的體面,執拗地刨根問底,“那到底是為什么,你總該有個理由。”
事已至此,江稚真就算不想說也不得不說了。
因為緣由太過匪夷所思,他在陸燕謙追問的目光下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才頭腦混亂地磕巴開口,“好,我可以告訴你,因為、因為我想蹭你的好運......”
陸燕謙像聽到了異世界的言語,“什么?”
江稚真眼睫一眨,難受又委屈地說:“陸燕謙,我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不可戰勝的瘟神,它讓我從小到大不管用心做什么事情都以失敗告終。你一定也還記得我實習期那三個月總是遲到,你交代給我的工作我也時時出錯,這并不是我不想做好,而是我沒有辦法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