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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真愕然于嚴肅正經(jīng)的陸燕謙竟然會說出這種近乎無理取鬧的話,氣道:“你讓我開車我們兩個才是真的會死!”
他掏出手機一看,倒霉得要命,竟一點兒信號沒有。那架開了導(dǎo)航的手機同樣一格信號也無。
江稚真著急地去翻陸燕謙身上的備用機,陸燕謙病得厲害,只虛虛地擋了他一下。
他的手在陸燕謙身上摸來摸去,往陸燕謙衣服里鉆,陸燕謙咬牙,“江稚真......”
“怎么都沒信號啊?”
江稚真搗鼓了會兒,嘗試發(fā)信息,那信號格轉(zhuǎn)啊轉(zhuǎn),就是發(fā)送不出去。
外頭烏漆嘛黑天寒地凍的,江稚真試圖攔車求助,可等了好半晌,只有風(fēng)呼呼地叫,雨嗶嗶地落。
像進入了世界末日,全球風(fēng)暴來襲,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互相取暖。
“陸燕謙,你能不能再堅持一會兒,就剩下二十公里了。”江稚真沒法,只好把希望寄托回陸燕謙身上,可是陸燕謙不理他,他急得去扯陸燕謙的領(lǐng)子晃他,“陸燕謙,你別睡啊!”
這兒荒郊野嶺,只有陸燕謙這么一個活物,江稚真看著漆黑的夜色,求助無門,陷入巨大的恐懼。
他使勁兒搖晃昏睡中的陸燕謙,聲音都染上了哭腔,“你醒醒嘛,我真的開不了車,交給我我會搞砸的,陸燕謙!”
像是要驗證自己那句會“活活燒死”的話,高熱下的陸燕謙已然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
江稚真手足無措地推了他一會兒,見他始終沒有轉(zhuǎn)醒的跡象,心想難道他把他的霉運也傳給陸燕謙了嗎?陸燕謙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今晚要因為他死在這里了?
可是他一旦開車誰都不能預(yù)料會發(fā)生什么意外,他不敢賭......
江稚真心急如焚,無助極了,低下頭,眼里泛起了淚花。
在朦朧的視線里,他愣愣地盯住陸燕謙節(jié)骨分明的大掌,像是受到某種指引,他慢慢地握了上去。好溫暖,有驅(qū)趕一切寒冷的力量。
現(xiàn)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擺在江稚真面前,讓他去驗證那不可能的可能。為什么不賭,就算輸了也有討厭鬼陸燕謙跟他一起陪葬。
難道他甘心總是做“江總的弟弟”?他甘心終生都像個米蟲一樣靠著爸爸媽媽養(yǎng)?他江稚真會甘心倒霉纏身,一輩子碌碌無為嗎?
他的淚水漸漸被凝聚的光亮取代,江稚真握緊陸燕謙的手,用一種交代后事的口吻鄭重地問陸燕謙,“你真的想要我開車嗎?”
陸燕謙只覺得耳邊有只蜜蜂在嗡嗡嗡叫,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作為驅(qū)趕。
“是你說的哦。”江稚真卻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吸一吸鼻子道,“如果你死掉了不能怪我......”
無法言說的陸燕謙只能默認把命交到江稚真手上。
死就死吧!大不了再去醫(yī)院躺幾天!
江稚真一個咬牙,轉(zhuǎn)身打開了車門。凜冽的風(fēng)似乎有某種預(yù)感,狂亂地向他襲來,刀子一樣割著他的皮膚,帶來刺骨凍血的痛感。是對他的警告嗎?
江稚真起了怯意。他真的不怕嗎,他真的敢拿命去賭嗎?
那輛跟他擦肩而過的大貨車仿佛又轟隆隆地朝他駛來,嘲笑他對命運的妥協(xié)。
身前是未知的未來,身后是不省人事的陸燕謙。進退兩難的江稚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即刻又昂首挺胸面對凄風(fēng)苦雨。江稚真抬起一張瞬間被寒風(fēng)吹得冰冷的臉,仿若結(jié)了一層薄薄冰殼子的面上神情堅毅、果敢。
時隔四年,江稚真再一次坐在駕駛座,操縱他人生的方向盤。
他從車內(nèi)鏡覷了眼雙眉緊蹙的陸燕謙,再直直望向夜色里深不見底的公路,心如鼓鳴,手心微微冒汗。
好,就再賭這么一次,是贏是輸,他都認。江稚真以近乎同歸于盡的決心踩下了油門。
【??作者有話說】
好運請開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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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四十多分鐘的路程,江稚真全神貫注,一點兒不敢分心去注意除了路況以外的事情。直至車子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伛傔M小區(qū)的車庫,他腦中預(yù)演的壞情況全部沒有發(fā)生。
既沒有追尾,也沒有刮蹭,更別談最恐怖的正面碰撞。江稚真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這趟由他掌舵的行程。
車子熄了火,他卻坐在駕駛座上久久沒有動彈。
高度集中的精神一瞬間松垮了下來,他感覺到全身沒有力氣,而后被挖空的身體慢慢地被遲鈍的狂喜和難言的委屈給占據(jù)。江稚真捧住自己的臉,有點兒想哭,然而眼淚還沒有掉下來,后座先傳出幾聲沙啞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