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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能一樣!”邢沉氣得站起,“他傷得這么重,醒了都還沒看醫生,你們這群混蛋!他要是有個好歹,我就——”
“你就怎么?”
邢沉臉色陰沉,作勢出門。
沈從良上前攔住他,說:“你怎么知道他沒去看醫生?邢沉,別把對江裴的不滿帶到這里來,我們從來沒有不把臥底的生命不當回事。干我們這一行,在面對極端的罪犯,為了完成任務,必要時候我們就得采取極端的辦法,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邢沉:“……”
“是,你心疼項駱辭,難道我們就不心疼?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如果因為項駱辭沒有堅持自己的任務放走了頌熾,我們未來將要耗費更多的精力,甚至生命去對付他們,這中間又會多少人牽連受害?這樣難道項駱辭心里就好受了嗎?”
邢沉忽然短促地笑了笑,聲音冷漠,說:“沈局,別給我扯這些大道理。”
沈從良微微皺眉。
邢沉淡淡地看著他,說:“我問你,項駱辭是不是他江裴親手挑的臥底?”
“這顯然——”
“江裴為什么會挑上項駱辭?因為他知道當時的項駱辭存了死心,江裴在找上他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讓他犧牲的準備!一個沒有任何牽掛的孤兒,即便是死了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
沈從良的臉色微變。
“還有那個郁行,他是駱辭唯一的親人,可江裴那混賬又做了什么?他卑鄙地利用郁行對項駱辭的依賴,把他們都逼上了一條不歸路!”
“……”
沈從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此事江裴確實理虧,不然他也不會在任務結束后連嘉獎都不要就請辭退休了。
“這些年哪怕江裴稍稍對項駱辭好一點,在他最無助最沒落的時候給他一點點溫暖,他不至于現在都過得這么小心翼翼。明明,他有機會擺脫那段過去的,可為了任務,他不得不親手把自己那段最陰暗最痛苦的過去揭開,讓你們一個個對他評頭論足……”
邢沉的聲音漸漸有了點哽咽,“他這么聰明,明明可以成為那樣優秀的人,可是……可是這世界對他太不公平了。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只想好好活著,那些人憑什么這么肆無忌憚地傷害他?”
邢沉把手搭在眼睛上,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咬牙道:“你們這群混蛋,要不是你們這么逼他,他也不會這么多年了也走不出那片泥潭,甚至要靠自殘來壓抑自己……跟我講道理,刀槍沒有打在你們身上,你們懂個屁!”
“邢沉……”
邢沉的身體猛地一僵。
沈從良瞅了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的項駱辭一眼,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背著手走出去了,順帶把門口的小警察也帶走,最后貼心地給他們關了門。
走了兩步就聽到邢沉大聲地問:“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沈從良和小警察幾乎同步停下腳步,大眼瞪小眼,便是聽到項駱辭回答說沒有,才又同步邁腳,遠離邢炸 | 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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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沉剛剛說得激動,這些情緒他壓得好幾天了,一時沒忍住發泄出來,眼睛都還是紅的。
怕項駱辭受影響,邢沉努力調整情緒,還沒開口緩和氣氛,就被項駱辭拉過來輕輕地抱住了。
他瘦了。
兩人都在心里冒出這個想法。
怕壓著彼此的傷口,兩人只是輕輕地抱了一下便松開了。
項駱辭伸手,有些冰涼的手碰了碰邢沉的眉眼,說:“黑眼圈怎么這么重?”
“誰讓你睡這么久不醒。”邢沉還挺理直氣壯。
項駱辭笑了。
他其實臉色還欠些血色,病態有點明顯,但看得出來,他的神色比以前放松了很多。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別放心上。”項駱辭說,牽著邢沉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之前我跟頌熾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的,他的那些話也在故意激怒你,你別信。”
邢沉握著項駱辭修長發白的手指,說:“他沒說謊。”還故意捏他幾下,“你就是沒對我說實話。”
“……”
項駱辭想說什么,邢沉突然掀開他的衣袖,將那幾條難看的傷疤露了出來:“這些疤,能去掉嗎?”
“能。”項駱辭不自然地把衣服拉回去,溫聲道:“都能去掉的。”
“……所以這些年,”邢沉抬眸,漆深的眼睛里透著責備和不忍,“你到底在自己身上動了多少刀?”
項駱辭頓時說不出話來。
難怪他會這么生氣,原來都是因為這些傷疤。
“沒事的,已經不疼了,都過去了。”項駱辭試圖安慰他。
“項駱辭,你騙過我幾次了,你自己數數。”邢沉冷淡地別開眼,“我就不該信了你的鬼話。什么為了我你會好好的,你根本就不把自己都當回事!”
“……”
項駱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輕喊:“邢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