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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
徐智和沈照關照昌弘化去了,一隊辦公間里只有申子欣和項駱辭兩個人在。
兩人都不說話,挺安靜的,邢沉本想直接去審訊室,但看到項駱辭在里邊,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抱歉,今天嚇到你了吧?”邢沉真怕今日這事把自己裝逼的形象全給毀了。
項駱辭一言不發,只是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將他的手拿了起來,輕輕地在他砸出血的手指上按了按,“讓這種人臟了你的手,實在是……”
其實這點傷對邢沉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項駱辭的故意懲罰對他來說也跟撓癢癢似的,但對上項駱辭看過來的眼神,邢沉還是裝腔作勢地嘶了一聲,把暗中觀察的申子欣尷尬得想鉆地縫藏起來。
項駱辭嘆了口氣,只好把他拉進辦公室,簡單地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以后別這么沖動了。對這種人不值得。”
“值得。”
邢沉盯著紗布,頭也不抬,似是想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借口,抬頭沖項駱辭笑了笑,“這幾拳我憋了幾年,早就想揍他了。今日揍得解氣,值了。”
項駱辭:“……”
“萬一你因為這事被革職……”
“那我剛剛揍得可能有點少了。”
邢沉那樣子仿佛真想繼續把昌弘化關起來打一頓,看得項駱辭一陣無可奈何,“那湯冉這個案子……”
提到正事,邢沉這才遺憾地從風花雪月中將自己摘出來,“今天謝謝項法醫了。”他站起來,順其自然地握了握項駱辭的手,“我還有事,改日請你吃飯。”
說完風塵仆仆地就跑了。
“……”
項駱辭站在原地看著邢沉的背影越走越遠,那畫面像極了十幾年前——
漫長的黑夜里,那個十幾歲的少年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從白天等到黑夜,最后無獲而歸,被父母一同拽回家……
項駱辭極輕地勻了一口氣,在心里說道:不值得的,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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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沉走進觀察室,監聽的警察向他匯報昌弘化的基本情況。
“邢隊,昌弘化對殺死奚宜的事情供認不諱,但堅決否認殺害湯冉。據他剛剛的說辭,他正是為了躲避殺害湯冉的兇手所以才來投案自首。”
“奚宜的作案過程交代了嗎?”
“交代了,那天晚上昌弘化從后門進入酒店,走樓梯上樓,完全避開了監控。早上六點多,他殺死了奚宜后從房間離開,掐著點原路返回,趕在值班時間露臉,和往常一樣推著垃圾車坐電梯上樓,被攝像頭記錄下來。而后他又故意走到案發現場,想以此撇開自己的作案嫌疑。這和邢隊之前的猜想幾乎如出一轍……”
審訊室里,昌弘化兩手交握放在桌面,動作防備而又拘謹——他是個極其自卑的男人,邢沉心里想。
但這和記憶中的那個男人差得太遠了。
雖然那時他們沒見過幾次,可在邢沉印象中,那個人哪怕不面善,舉止卻十分從容,甚至可以說,從容冷靜得讓人害怕。
昌弘化:“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是那個女人故意刺激我,我說了我沒有強過她姐姐,是她一直在冤枉我,后來我很生氣,不小心就用力過度……你們相信我,我在牢里待了這么多年,我對自由的渴望勝過任何人,我對生命是抱有十分的敬畏的!至于昨天那個女人,這真的跟我沒關系,我是冤枉的!”
徐智面無表情地道:“口說無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說故事?而且昨天你確實在那間房里待了很久。”
昌弘化表情激動起來,“那是因為我當時被打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真的!”
邢沉拿起對講機,“問他那天為什么回去找黃珂。”
徐智問:“你是不是回酒店找過黃珂?你想找她做什么?”
“不、不是!”
“不是?那是去找湯冉的?”
昌弘化直搖頭,說:“我只是想去毀滅證據,我聽到你們說她錄了音,我怕被你們查出來,所以……我以為過了這么久你們已經忘了她……”誰知道邢沉也在房間里。
邢沉又道:“是誰把他介紹進緣吧組織。”
徐智轉述:“緣吧的用戶門檻很高,入駐都需要人介紹,你的介紹人是誰?”
昌弘化拘泥地搓了搓手,道:“那天我中了彩票,很激動,在街邊吃了一頓夜宵,聽到幾個人在討論……應該就是緣吧。他們說用這個約活兒很安全,不會被人查出來,而且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不違法。要是活兒好的話,還、還能讓她們幫忙生孩子……”
說到這,昌弘化有些自卑地低下頭,徐智敲桌面提醒:“然后呢?”
“后來他們的名片掉了,正好就在我腳邊,我看上面有鏈接,就想下載看看。可是我太倒霉了,第一次就碰上一個認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