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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濃云散開,淺淡的月光緩緩鋪下,透過玻璃窗灑下來,落在邢沉的后背上。邢沉一手夾著煙,一手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
“認識昌弘化嗎?”他問。
黃珂心下一緊,面不改色地盯著邢沉,說:“不認識。”
邢沉呼嘴里呼出一口煙,緩緩地問道:“16年前,昌弘化差點性|侵過一個女孩,這個女孩和奚宜……和陳東村有什么關系?”
下午邢沉特意查了關于昌弘化過往的一些案子,雖然不全,但總還是發現了一些問題,其中就有一件昌弘化性 | 侵未遂的案子。
受害人是個十三歲的女孩,和奚宜長得十分神似,但不知何故,當時女孩體內的 j|液檢測和昌弘化的并不一致,警方懷疑女孩看錯或者指認有誤。加上后來昌弘化自己承認有侵犯女孩的想法,但沒來得及實施就被發現了,所以最后昌弘化被判了一個性 | 侵未遂罪。
如今他換了個名字改頭換面,險些將所有人都騙了。
邢沉盯著黃珂的臉,問:“奚宜本名叫陳英,那女孩叫陳娜,她們是姐妹?”
黃珂:“……”
這一刻黃珂的神情終于發生了一絲變化,她極力地掩飾著內心的憤怒和恐懼,在邢沉漫不經心的剖挖下還是破了功。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起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懷疑包經理為什么不去問他,你為什么要問我!”
邢沉手里的那支煙已經快燃到底了,他用手指捻滅最后一點星火,將煙蒂丟在煙灰缸上。隨即他靠上沙發,繼續問:“你知不知道,奚宜得艾滋病?”
黃珂:“……”
“面對家里無底洞的壓榨,再加上身體受挫,她失去了基本的經濟來源,或者說唯一能賴以生存的法則破滅了。她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孩子,面對這樣的灰暗人生,她還能求助誰呢?”
邢沉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膝蓋,臉色透著幾分冷峻,“在這個時候,她突然遇到了自己的仇人,她想報仇,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把那個人拉下水。她成功了,因為現在昌弘化背負了一條人命,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后半輩子大概只能在監獄里度過,這比殺死他更殘忍。”
黃珂緊緊地抿著嘴,像看怪物一樣盯著邢沉。
后者慢慢地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來,“但是——我更好奇的是,她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恰巧知道了昌弘化的消息。”
黃珂遲鈍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像你們設計引導我去抓昌弘化一樣,也許有人也設計了奚宜,一石二鳥。”
“……”
黃珂的思路成功被邢沉帶偏,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你是說,奚宜她……被利用了?”
邢沉不明顯地松了口氣,心說終于是把話給誆出來了——不管他之前的猜測對不對,起碼現在能確定黃珂一定知道什么。
“警官你……”
“噓,別說話。”邢沉突然抬手示意黃珂住嘴,緊接著聽到一聲“叮”的聲音,電梯門打開,再接著是滑輪摩擦地面的沙啞聲,向這間房慢慢靠近。
沒過多久,輪子滑動的聲音停了,敲門聲代替了夜間的寧靜。
第37章 “他欠你的,也欠我們的。”
酒吧包房里陸續走了幾個人,花姐是個狡猾且自私的女人,通常不會最先或者最后一個離開,中間離去最為保險。
隔了約莫有半個小時,花姐大概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輕輕拍了一下湯冉的肩膀,“小冉,你要是難受的話跟我一組走吧,我送你出去打車。”
湯冉難為情道,“這怎么好意思,我——”
“都這么多年的姐妹了還客氣什么?”
兩人走出包房。
花姐的目光時不時地往湯冉的v領那兒看,“小冉,你這條項鏈不錯啊,這是哪個牌子的新貨,我瞧著應該價值不菲吧?”
湯冉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小聲地說:“只是個仿制品,拿不出手的。”
“仿制品?”花姐有些驚訝,看著像是要湊上去認真瞧瞧。
湯冉心下一個咯噔,不經思索地就伸手把項鏈拽了下來。
花姐頓時有些不悅地瞇起眼睛,“……小冉,不至于吧,連個仿制品都這么寶貝?”
“怎么會,我……”
湯冉鎮定地笑了笑,后背卻已經蹭出了一層冷汗——方才包房里燈光昏暗她尚且能大大方方地把項鏈亮出來,可若現在把它給花姐仔細分辨,她肯定會看出貓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