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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鏡子里蒼白的自己,嘴巴抿成一條線。
就這樣靜靜地看了會兒,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隨即他慢慢地抬起手,試圖在鏡子里摸一摸那張臉。
然下一秒,鏡子里的那張臉上出現了一條條裂痕,紅色的血擠破臉上的血管往外流,那張臉漸漸變得血肉模糊。
“……”
這時,一聲電磁滋滋滋的聲音乍然響起。
項駱辭猛地一驚,下意識后退半步,最后發現是傳聲臺中傳來的聲音:“項法醫,我可以進來嗎?”
是小郭助理。
項駱辭輕輕地呼了口氣,再次掃了眼鏡子,鏡子里的自己依舊干干凈凈。他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回到自己熟悉的溫和的樣子,隨即他摁住傳聲臺的綠鍵:“進來吧。”
地上濺了不少水花,項駱辭把濺到水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小郭助理走進來,說:“項法醫,剛剛死者的血檢報告出來了,她確實吸過毒。”
“嗯。”
項駱辭還有做一些檢測試驗,沒有立馬離開。
小郭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邢沉來過的事情說一說。
“邢隊長來過了?”項駱辭聽到這個名字著實意外,隨即放下了手頭工作,“他等了這么久?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第6章 “尸檢結果出來了”
項法醫平時說話一直都是和風細雨的,所以小郭助理也聽不出著急的意思,還以為他是不想怠慢了對方。
“項法醫,您別脫衣服了,剛剛邢隊長走了。”小郭助理說:“他好像很需要這份尸檢報告,一直在問報告什么時候可以出。”
“……”
項駱辭想了想,又折回實驗室,說:“今晚應該能出結果。”
“那我幫你整理報告吧。”小郭助理說,突然看到桌面的一張尸體照片,他拿起來,指著死者的脖子,說:“項法醫,這脖子是手掐出來的嗎?我怎么感覺有點奇怪?”
項駱辭頭沒抬,眼睫毛不明顯地顫了顫。
他溫和地道:“這是我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報告還是我親自來吧。”他拿起一個試劑,從窗口遞出去,“將這個拿去送檢吧。”
小郭助理接過來,說:“項法醫,你忙活一上午了,不休息一下嗎?”
“報告比較重要。快去忙吧。”
小郭助理當時就想,剛剛應該告訴邢隊長,項法醫是一個很認真刻苦的人,這樣,等尸檢報告出來,邢隊長應該會對項法醫更有敬佩之情了吧。
-
刑一隊辦公室。
邢沉聽完其他人匯報案子的掌握情況,意料之中沒有拿得出手的指向性證據。
昨天是周五,正是965上班族放松的絕佳時機,入住酒店的人數比工作日多了幾乎一倍,單獨乘坐電梯的男性就有38位。
剛剛宋克南逐一排查了一遍,但對方沒一個承認去過1128房間,而且都稱有證人作證。
“出了電梯,外面沒有監控,他們說啥就是啥了唄?”
“證人的供詞得再斟酌,以下重點時間段出現過的人最好去拜訪排查一遍。”略是一頓,邢沉問:“酒店出口的監控呢?”
宋克南說:“昨天來往的出入口視頻我看了,沒有發現異樣。”
“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邢沉問。
徐智把資料推給他,“這都是死者的所有資料。您請過目。”
邢沉拿起資料翻看,一邊聽徐智說:“奚宜,22歲,葦河縣人,是個孤兒。三年前她高中輟學來京州市打工,一個人在城中村租房,沒什么朋友。這些年她做過餐廳服務員、酒吧酒女,也送過外賣。最長的工作經歷是在這家三品奶茶店和這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打工。”
“她白天在奶茶店做兼職——雖然是兼職,但她去得挺勤快的,朝十晚八,周休兩天。下班后就去便利店當銷售員,一直到凌晨五點才下班回家。我去過這兩家店,便利店的老板和奚宜的接觸不多,但對她印象不錯,說她老實本分,勤奮刻苦。奶茶店長對她的評價也很高,說她這個人性格好,人老實,平時得空的時候都會捧著一本書看。哦對了,奶茶店店長說她之前聽奚宜提過她明年想參加成人高考。兩個月前奚宜突然提出辭職,那個店長以為她是回家復習去了。”
邢沉的視線在奚宜的身份背景上一掃而過,問:“這兩個月她在做什么?”
“這還沒來得及查呢。”徐智說:“目前在她的交際里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邢沉用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既然不是身邊的人,那偶然性作案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徐智一聽,忙問:“隊長,你是發現什么了嗎?”
“發現談不上,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邢沉手里拿著現場的照片,“從他們的活動軌跡來看,他和死者的一夜相處還是不錯的,不然不會有閑情逸致去刷牙洗澡……這中間一定是突然有什么東西刺激到了兇手,才會讓他起了殺念。”
“而且對方應該是個生手,手法生疏,毫無章法,掐脖子這里痕跡范圍這么大,要么是死者掙扎而兇手力氣不濟,要么是兇手本意沒有要把人掐死。”
但問題又來了——兇手為什么會突然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