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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鼓和阿歧為什么又吵架了。
一家人怎么可以吵架呢?
“阿歧……”岑末雨喃喃喊道,一雙手握住他的手,“我在。”
“不要吵……”
岑末雨睜不開眼,身上沉重得宛如壓了一座火山。
他身上殘存的聞人歧的靈氣與攝入的魔氣對抗,燒得他精神恍惚,過去和未來交織,死去的母親面容也出現了,喊著他的名字。
“不要和孩子吵架……不要……”
“不吵。”
聞人歧摟著他,也顧不上砸成兩半的溯年輪。
長老們清理殘局,余響和麥藜等人紛紛趕到另一座山峰,想看看岑末雨如何了。
岑小鼓被擠到了一邊,好不可憐。
小家伙輕聲安慰自己:“這是隱忍的親情。”
來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幫忙的溫經亙險些笑出聲,趕忙把一臉不滿意的小家伙帶出去。
回頭看,即便用術法祛除一身污垢,聞人歧依然狼狽不堪。
與蒯甌一戰當真不容易,但無數人都瞧見了揮著劍切菜一般砍蒯甌真身的岑末雨。
恐怕以后關門弟子是高手的消息要傳遍了。
眼下麻煩的還是吞下蒯甌真身的岑末雨要如何處置,妄淵群龍無首,按照之前的規矩,殺了上一任魔尊或得到印信的,自然是新魔尊。
聞人歧本想著解決好大兒半妖體質的問題,正好一勞永逸,可以讓岑小鼓在妄淵做山大王。
這下好了,全亂了。
“末雨。”
岑末雨體內涌動的魔氣遠超聞人歧想象,若是岑小鼓尚且能承受這般巨壓,可他的小鳥根骨平平,這幾乎是移山填海般的修為灌入。
“我……我想回家。”
岑末雨喃喃道,他能感受聞人歧的情緒,竭力睜開眼,魔氣燒紅了他的面頰,尋常看,還以為他氣色很好,襯得面容紅艷,像是有什么喜事。
“回家?”聞人歧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岑末雨的故鄉,“那……”
岑末雨用力地眨眼,似乎怕自己睡著,“我想吃蘋果派……冬天的壁爐……外祖母做的……”
他聲音越來越輕,輕得聞人歧怕他死去,只好一遍遍梳理他體內的魔氣。
可于事無補,他的靈氣被濃郁的魔氣排斥。
岑末雨的體內似乎還有什么力量正在吸食他難以承受的魔氣,并為他修復身上的傷。
蒯甌的真身早沒了魂魄,不存在奪舍,聞人歧從未如此緊張過,忽然憶起溫經亙那句,怎么可能萬事如意。
不如意在末雨,他不甘心。
正當聞人歧打算強行吸收岑末雨身上魔氣時,小鳥妖忽然伸出滾燙的手,摸了一下聞人歧的臉。
岑末雨像是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我……做得好嗎?”
“很好。”
“阿歧,你哭啦?”岑末雨身上滾燙,竟覺得聞人歧的眼淚是涼的, “你好冰,不要生病了。”
他越是擦,聞人歧便流淚更多。
岑末雨似乎有些翻了,縮回手,聞人歧低頭,緊緊擁住岑末雨,“你不能走。”
“你回家了,那我呢?”
岑末雨的來處,聞人歧再清楚不過,那是沒有他的世界。
他處心積慮和天道換來的瓜葛,怎么可以百年后無疾而終?
站在外頭的岑小鼓忽然被聞人歧拽了進去,按在岑末雨床邊,“末雨,這是我們的孩子,你說過不離開我們的。”
門外的麥藜探頭,詫異地看向溫經亙,“您不是說末雨沒有性命之憂嗎?為何宗主如此聲嘶力竭?”
也太悲情了,他方才也應該這么抱住畋遂師兄哭號的。
這樣師兄會親親他么?
“你好吵……”
岑末雨眨眼艱難,岑小鼓一臉狐疑看著沉浸在老婆不要我了氛圍中的親生繼父,大逆不道地幫忙抬起聞人歧的臉,方便岑末雨給聞人歧一巴掌。
“阿歧……我要睡……”
“你不能死,本座不允許你丟下我們回那邊!”
岑小鼓看看皺眉難受的岑末雨,再看看老淚縱橫披頭散發的親生繼父,還是覺得趁機踩聞人歧一腳,“末雨說要回家嗎?”
“那當然是我們都在的家了,你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