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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岑末雨也心虛,畢竟自己不是原主,記憶也異常模糊,棲息過的木藤……
“那就是阿棲?”
這一瞬,聞人歧幾乎懷疑這只妖潛入青橫宗是看上自己了,他咬牙問:“什么?”
“我棲在你的枝頭……不是木西棲嗎?”岑末雨聲音越來越弱,本想教訓他有眼無珠的聞人歧想起他哭得可憐,又忍了下去,也懶得編名字,“你說什么便是什么。”
胡心持笑了:“這么隨意?”
岑末雨自己有名有姓,發現自己認識的妖也都這樣,又不好意思,扯了扯藤妖的衣袖,“那你再取一個,這個名字我們私下叫好不好?”
聞人歧扯回自己的袖擺,“私下?我與你很熟?”
他陰陽怪氣,胡心持早看出不對勁了,看著有仇,又不像有那種仇。
見多識廣的歌樓當家判定為情仇,看岑末雨懵懂,搞不好是這只妖單方面走完了愛恨。
“我們以前很熟的,不過我化形后沒回去了,”那是原主鳥時候的記憶,岑末雨總覺得那不是自己,很少去想,但人家都找來了,他也不好趕走,“對不起,害你找我半天,我會兌現承諾的。”
“兌現什么承諾?”聞人歧氣不打一處來,他若是真的藤妖也就算了,他偏偏不是。
這只傻鳥是誰上門來找都會給對方找個理由?
懷里那只禿毛小鳥跟著他能行嗎?才破殼就差點死了。
岑末雨想了一會,猶豫道:“結為道侶不行的,我有小寶了,也要為……”
他撒謊實在拙劣,“為小寶的娘親守寡。”
聞人歧毫不留情戳穿他:“你方才在轎中還與我說要再找人成家。”
“我若死了,也希望那人為我守寡幾年的,”岑末雨想得認真,他總說稚嫩愚鈍的話,卻令人發自心底相信那是真心話,“雖然明白日子還要過下去,我也不求幾百年和永遠,幾年就好了。”
岑末雨一邊說不忘盯著這張普通的臉,奇怪那么平凡,鼻梁是挺的,嘴唇是薄的,還有一雙丹鳳眼,那為什么乍看就是記不住呢?
難道是藤妖天生的隱蔽性?
“這倒是人之常情,”胡心持笑著贊同,“末雨,我懂你。”
聞人歧掃他一眼,冷聲道:“那你要守寡幾年?”
岑末雨心想:他好急。
可我又不是之前的小鳥,他認錯人了不好吧。
他支吾半晌,“等小寶長大。”
他胸口衣襟的雛鳥還在睡覺,偶爾發出啾啾聲,與凡鳥育雛不同,沒有吵得要命。
“長大是長多大?變成人還是娶妻生子?”
他問題好多,岑末雨糾結萬分,胡心持推開一扇門,“好了,今夜事情繁多,末雨你先休息,換洗衣物與熱水我已派人準備好了。”
“謝謝心持大哥!”岑末雨抬腿進屋,聞人歧也跟了進去,胡心持喊他:“兄臺,我給你準備了另一間上房。”
聞人歧表示拒絕,“他還是鳥的時候我就與他在一起了,我們不住在一起,難道是你?”
最后半句探尋意味明顯,剛碰面的時候胡心持便感受到了這人強悍的實力。地上的尸體若不是他處理得當,或許會受到妖都禁軍的盤問。
家里的小鸚鵡窮親戚比較多,這只仙八色鶇是他過命的朋友送來的。
胡心持為此還一月未歸,全因為余響說家里的漂亮小鳥膽子小,自己長得不正經,會嚇到人。
天可憐見,到底誰嚇誰,胡心持修為在妖都都數一數二,竟然探不到這只藤妖的底,顯然對方修為在自己之上。
小鸚鵡口中里柔弱可憐的小鳥妖相貌頂尖,且不說那顆蛋是為誰生的,惹來這么多麻煩人覬覦,就這陰魂不散走哪跟哪的藤,不像妖,更像鬼。
“兄臺想多了。”胡心持不過多解釋,看向岑末雨,“末雨,你的朋友你自己安排如何,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岑末雨哪好意思再麻煩人家,嗯了一聲,關門看向一臉嫌棄打量客房的男妖。
此人身形高大,肩膀寬闊,又不像麥藜的情郎畋遂師兄那般魁梧,看似平凡的玄色衣袍在明亮的室內看得出隱隱的刺繡。
那團圖案似乎在哪見過。
岑末雨想了半晌,沒能對上號。若是麥藜在此,恐怕已經嚇得飛出二里地,青橫宗弟子的道袍,看到這纏枝卷羽紋,便認得出是誰才能穿的制式了。
離開宗門之前,欽尋長老便勸宗主換一身低調的。聞人歧以妖物從不低調為由,披著毫不遮掩的外袍走了。
識貨的妖確實很少,況且他作為天下第一宗宗主,旁人眼里貨真價實的老東西,這一輩哪有人認得,即便認得,也當是什么假貨,不會想到真有仙尊下山潛入妖都,只為了找一只小鳥。
“阿棲,你太沒禮貌了,”岑末雨看胡心持走了,便對杵著的男人背影道,“心持大哥幫了我們,你還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