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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大王的尊嚴要保住。
他臉上藏不住事, 眼珠子轉了幾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人整日大搖大擺, 不是要打這個就要殺那個,難得有這么規矩的時候,一聯想到對方為什么膽小,戚求影唇角輕輕浮起一點笑意, 但很快又心情復雜地壓了下去。
當然可以, 戚求影不緊不慢地松開拂塵:只要別氣壞小狼就行。
見他煞有介事, 段暄光也狐疑地挑起眉:會嗎?
戚求影:嗯。
那我不生氣了, 段暄光說完還摸了摸肚子, 自我安慰道:其實我剛才只有一點點生氣, 應該不會有事。
他一想到小狼就什么都忘了,戚求影見他沒往任流霞身邊跑,破天荒沒再說重話, 只把拂塵往小孩的手上一遞,變戲法似地從袖子里拿出四只熱騰騰的肉餅, 又說起它們的來歷。
大堂里新出爐的肉餅肚子餓不餓?
饅頭是吃不上了, 因為廚子已經瘋了,好在還有餅, 他和任流霞吃不吃沒所謂,但段暄光懷著孩子嬌貴,得吃點東西墊墊。
他還未說話,那孩子聞見香味,咕咚咽了咽口水, 段暄光其實不怎么餓,見孩子可憐,分了兩個餅過去,那孩子輕輕說了聲謝謝,狼吞虎咽起來。
這么乖的孩子,卻被折磨成這樣,段暄光一想到肚子里的小狼,忍不住愛屋及烏:你叫什么名字?
阿望。
兩個肉餅吃得他肚子滾圓,任流霞本來麻利地滾遠了,聽見這三人說話,竟像一家三口似的,又忍不住折回來:吃什么呢,有沒有我的份?
肉餅只剩兩個,段暄光想了想,還是分了一個過去,任流霞笑瞇瞇地說了句多謝,卻捏在手里沒吃,只瞥了一眼戚求影的臉色:你分了我,那求影師弟怎么辦?
段暄光頓了頓:我的分他一半。
戚求影道:不必了。
任流霞再看一眼戚求影,見對方臉色有所緩和,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只想找機會與戚求影單獨一談,這么想著,手上又把肉餅遞回去:我說笑的,我也不必。
最后三個肉餅進了阿望的肚子,段暄光吃了一個,戚求影帶著段暄光,時常會幻視自己在帶孩子,現在一口氣要帶兩個,另有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竟覺得比斬妖除魔還辛苦。
沒過多久三人就來到杜宅,天亮時沒有昨夜那么滲人,戚求影這才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座觀音廟,只是早已敗落。
一進門,一股陰風就撲面而來,任流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座宅邸面積不小,布局也講究,看得出這杜家當年的確富貴,只是如今舊宅里值錢的東西被搬得搬偷的偷,顯得空蕩蕩的,戚求影將阿望放下,進門查看。
前院是些織布機,后院是些染缸,還有些已經風化的絲綢布料,他繞了一圈沒看見異常,有個人卻悄悄跟了上來。
任流霞搖著小扇,正事不干,面上只有藏不住的八卦:師弟,師兄有件事想問你。
戚求影瞥了他一眼。
你和段公子當然師兄沒有冒犯的意思,但你知道的,師兄在山門外的賭攤上投了不少錢,你要真不想修無情道了就給師兄透個底反正那么多人都沒修成,師兄解的。任流霞在擔心他的錢。
任流霞曾經也是春秋冷劍主的人選之一,據說他當年也是驚才絕艷之輩,只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突然放棄,甘愿屈居夜雨閣主之位,整天逗逗鳥睡睡覺,十分悠閑。
戚求影雖然也奇怪了很久,卻從沒問過為什么,此刻見他這么說,心覺微妙:你覺得我修不成?
我當然沒這個意思!你要修不成那別人也夠嗆,任流霞擺擺手,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和我的錢嘛。
這人說話總是彎彎繞繞,到底關心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戚求影聽出他言外之意,只道:不必擔心我。
他自苗疆來,無家可歸,又是小孩心性,之前在雪境也幫過我我對他沒有別的心思。滄浪宮上下都盼著驚鴻君能成大道,他知道分寸。
等孩子生下來,段暄光就會離開。
任流霞狐疑道:真的?
戚求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