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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嗷,段暄光就閉上眼不動了,他其實不是挑剔的人, 只要達成了目標, 別的怎么樣都可以, 殿外雷雨不斷, 偏室燈火掩映, 他們在孤殿同眠, 連向來孤高超然的驚鴻君也褪去些許冷硬。
他第一次放下偏見打量段暄光,許久才開口:為什么討厭雨?
段暄光慢慢睜開眼:就是很討厭好像有什么人會死,但我記不清了。
戚求影還以為他會說些這是狼的天性云云, 卻不想有這樣的前塵,相處這么些天, 戚求影多少能察覺到對方身上的異樣, 拋開那些荒謬又無厘頭的胡言亂語,段暄光不可能只是個無所事事的深山野人:那你還記得什么?
段暄光不想回憶過去, 只往深處埋了埋,敷衍他:什么都不記得。
這就是回避問題的意思,他不肯說,戚求影也不強求,只是他這些年都是獨宿, 床上驟然多了個人還不習慣,明明已經(jīng)兩天兩夜沒合眼,他卻沒有半點睡意。
沒多久均勻的呼吸聲就在耳邊響起,段暄光倒是舒舒服服地睡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
戚求影擔心吵醒他,故而動作輕了又輕,誰知聽著段暄光的呼吸聲,反倒生出了幾分倦意,慢慢沉入了夢鄉(xiāng)。
或許是受了段暄光睡前那些話的影響,他做了些亂夢,他夢見烏云密布的天空破開一道口,大雨無休無止,群妖亂舞,百鬼夜行,生靈涂炭。
后來他執(zhí)掌春秋冷,封印萬鬼淵,大雨終于止歇。
清晨,戚求影準時睜眼,殿外大雨也已經(jīng)止歇,天色大亮。
驚鴻君已經(jīng)很久沒有做夢了,突然夢醒,深覺恍然,他醒了醒神坐起來,右手卻被人勾住,他微微一頓,這才想起來身邊多了個人。
段暄光睡覺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壞習慣,喜歡勾別人的手指,戚求影微微一頓,皺著眉把他的手拿開,后者卻似有所覺地蹙了蹙眉,很快就蘇醒過來。
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見戚求影臉色古怪地盯著自己,只以為對方在使壞:你為什么弄醒我?
戚求影默了默,獨自下床:你繼續(xù)睡。
段暄光見他要走,也沒了睡意,慢吞吞坐起來:天亮了,我也要起狼不能好吃懶做。
隨便你,戚求影還要前往決斗臺觀賽,故而離開偏室回主室更衣,他換回慣常的玄衣,體態(tài)修長挺拔,衣領(lǐng)連喉結(jié)都遮住,越發(fā)不近人情,之前捆完段暄光后就變得毛炸炸的拂塵也被重新順。
穿戴完,戚求影又變成一絲不茍的驚鴻君,他轉(zhuǎn)過身,卻見段暄光已經(jīng)在門口看了半天,他才皺起眉,就聽對方感嘆:你身材真好。
只有流氓才會大清早偷窺別人穿衣服,戚求影看著他松松垮垮的中衣,回去把衣服穿好。
我們都已經(jīng)互相看光光了,你不用害羞的,段暄光說完這句,又抱著衣服大搖大擺走了,戚求影不想大清早就動氣,只能先出門到廊下靜等。
好半晌,段暄光才姍姍來遲,他懷里還抱著那個狼頭面具,視若珍寶,戚求影看他磨磨蹭蹭欲言又止,主動道:怎么了?
段暄光道:我的面具壞了,你能幫我把它縫好嗎?
這個要求有點莫名其妙,而且戚求影也不會做針線活:那它以前壞了是誰幫你縫?
段暄光道:我表哥,不過他在苗疆。
段暄光還有表哥?這倒真是奇聞一件,不過戚求影被他忽悠多了,忍不住確認一遍:你表哥是人嗎?
段暄光一頓:你為什么罵人?
戚求影:
他就知道和這人說話費腦筋,再不爭論,只將面具接過來:我讓藥師幫你,他的女工很好。
過去那么多年陸道川雖然多在閉關(guān),但逢年過節(jié)還是會送東西回來,除去丹藥醫(yī)方,最常送的就是繡品,都是他一針一線繡的,連戚求影都收到過。
說起藥師,戚求影就想到另一件事,段暄光有孕,肯定要找個醫(yī)者看看,他雖然會把脈,但于醫(yī)術(shù)上不精,藥師倒是近水樓臺,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考慮,等見道會告一段落,過了這個月十五,他就帶段暄光下山找大夫。
他在心里盤算著,一邊往決斗臺去,段暄光有些坐立不安,等看到臺下烏泱泱一大片人,他又開始退縮。
戚求影看著身后亦步亦趨的人,想起段暄光之前被挑落面具,在大庭廣眾之下羞得眼睛都紅了,心中匪夷,但還是道:其實你長得沒那么丑。
段暄光被他猜中心事,微微挺起胸膛,但沒了面具他顯然心有不安: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