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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理也不理,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扛著人去了二樓會客室,砰的把門一關,將一切隔絕在外。
易硯辭被顧澤摔在沙發上,縱然沙發很軟,他也感覺到些許痛意。方才頭朝下的姿勢讓他面部充血,這倒是有理由解釋自己的雙頰漲紅。
易硯辭想要起身,顧澤直接上前跪坐在他身上,按住兩只手。
“不許動!我讓你不許動!”顧澤低吼著,像只發狂的獅子,將易硯辭兩只手禁錮著拉到頭頂,“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就問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嗯?”
“非得找抽是嗎?”他騰出一只手,去捏易硯辭的臉,下手很重,一捏就是紅痕。易硯辭此刻才切實體會到顧澤力氣有多大,對方單手按著他兩條手腕,他竟毫無反抗之力。
“別人說你說的那么難聽,你一聲不吭。我幫你出頭幫你出氣,你對我冷言冷語。從小到大就會沖我橫,就會窩里橫!我到底哪里招你了!你說!”
“剛才還好好的,一個電話的功夫就變臉,你是變色龍嗎?又不是不在意我,為什么非要這樣?我真的看不懂你!”
顧澤顯然是真的被氣到了,說話都有些喘。
易硯辭垂下眼,沒去看顧澤,低低回道:“那就別看了。”
“你再說一遍。”顧澤掐住他脖子,逼著他揚起臉不容躲避,“易硯辭,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真心話。
易硯辭被這三個字燙了一下,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抿著唇,顯得很冷淡,很倔。
說真心話,什么真心話。我敢說,你敢聽嗎,顧澤。
他要如何說,說他面對顧澤的維護,感動到無以復加,心動到快要爆炸嗎?
他想起從前,想起他們五六歲的時候,十五六歲的時候,到現在二十五六歲。十年十年再十年,時間過去這么久,久到他以為物是人非。直至今日才恍然發覺,其實時間對他很仁慈。身前人還是那個無論何種境況,都會在他被欺負時,不管不顧沖上來將水桶蓋在對面頭上的少年。
顧澤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前一秒一個電話,一個轉身讓易硯辭如墜冰窟;下一秒一個擋在身前的背影又讓他愛火難熄燒得胸肺灼痛。
但他能夠一直沉湎下去嗎,他不能。有些事情如果袒露在陽光下,就連朋友都做不成。
易硯辭心里很清楚,顧澤只把他當朋友,他只是對朋友太仗義了。
這些對顧澤來說堪稱舉手之勞的行為,能讓易硯辭心理防線全數崩塌。他很怕被情感沖昏頭腦失去理智,所以他說:“其實你不用這樣。”
“我自己可以”
“我們是成年人了”
他努力克制,努力保持清醒,說出自認為最理智的話。
可為什么,顧澤,你為什么又要生氣呢。
你看不懂我,我也看不懂你。
你要我說真心話,如果我想說的,是我愛你呢。
易硯辭盯著顧澤,很久很久,久到顧澤都要忍不住追問,便聽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很低地說道:“你就當是吧。”
隨即,他又偏過頭去。
顧澤沉默片刻,松開按著他的手,攥緊拳頭,指節咯吱作響,真正體驗了一把什么叫怒火中燒。不由感嘆漢字的偉大,怎么能把一種心情形容的這么貼切。
人怒到極致的時候,都已然沒力氣去發火。
顧澤直起身下了沙發,對著身前人丟下一句:“話不投機半句多。”
話音落地,易硯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難形容,像是受傷,又像是寬慰。該怎么說,就好像是他有點難以承受,又覺得本應該如此。
顧澤已經懶得去思考了,他看不懂這個人,他累了。
顧澤停留在門前,最后看了易硯辭一眼,發出心底最深的疑問:“既然如此,當初何必答應聯姻呢。如果是為了報恩,為了事業,那可真不像你。”
門砰然關上,易硯辭一個人躺在沙發里,緩緩轉身將臉埋進抱枕中,眼眶有些燙,有些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