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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李云廷與身后數(shù)十名下屬, 不過是一陣無關(guān)痛癢的風(fēng), 身著官袍的李云廷是來做客的,并不是來將人捉拿歸案的。
“老夫并不知你說的段匠人是何人, 李大人莫不是找錯地了?”張揚輕輕掀起眼皮,吹動著手里的茶盞,“李大人也知道,老夫一個致仕的閑人, 費盡心思找一個匠人來府上做何?”
“張大人——”
李云廷并未坐下, 垂手立在一旁,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急躁, 而張揚卻不慌不忙的打斷了他的話, 竟是說起不痛不癢的稱謂問題。
“哎,老夫早已是閑散人一個, 擔(dān)不起這個稱謂, 不如,喊我一聲張老爺子更為合適。”
李云廷著急的想要說些什么,只聽張揚“哦”了一聲,抬腳點了點正在給他捶腿的女子, 說道:“怎么不給李大人看茶,小春,你親自去。”
名喚小春的女子,嬌滴滴的應(yīng)和了一聲,走路仿佛沒有骨頭一樣,倒茶的時候,身子骨忽然一軟,整個人便撲在了李云廷身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他一身,小春故作驚慌,雙手胡亂摸著李云廷身體。
“李大人莫怪,小春笨手笨腳的……”小春嘴上告饒,手卻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不如,讓小春替大人寬衣贖罪、啊!”
“張大人不必拖延,”李云廷一把掀起她來,小春身子單薄,趴在地上一時竟起不來身,李云廷臉上怒火中燒的表情掩藏不住,“若是府中沒人,那便讓我搜查一番,確認(rèn)無誤我自然會走。”
張揚見他如此不識抬舉,手中茶盞用力的擲在桌子上,茶水頃刻撒落了一地,部分茶水落在另一名女子裸露的胳膊上,不一會就紅腫起來,但她什么也不敢說,甚至一點聲音也無。
直到張揚揮手,她才扶起地上的小春,一同離開了這個地方。
“李大人說的輕快,半夜上門,毫無證據(jù)便帶人搜查我府上,查不到人,便拍拍屁股揚長而去,”張揚狹長的眼睛瞇起,“那日后,我張家顏面何在?”
“你——”
李云廷捏緊拳頭,隱忍不發(fā),他這分明是在威脅,分明是故意刁難了,如今,他說再多也無用,只能祈禱著陳述那邊,能說動崔老先生出山。
“李大人還是請回吧。”
張揚勾起唇角,又重新坐會太師椅上,李云廷也沒挪動步子,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有黑衣人躡手躡腳的走近,貼身覆在張揚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張揚聞之臉色一變,眉頭緊鎖起來,剛才臉上還放松得意的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這混小子,惹誰不好,非要、罷了,他人現(xiàn)在在哪?”
那黑衣人面色焦急:“在、在鳳山。”
“什么?怎么還帶到那去了……”
張揚的氣勢瞬間消散,他煩躁地瞥了李云廷一眼,隨即壓低聲音,急促地對下人吩咐:“備馬,我親自去一趟!”
“段匠人確實在我府上,我不過是請他來探討一下我府上陳設(shè),請他做筆生意罷了,此時應(yīng)當(dāng)是快結(jié)束了,人你想帶走便帶走吧。”
李云廷心知肚明,這前后矛盾的說辭,不過是為了打發(fā)他趕緊離開,定是張揚那邊另有要事,估摸著與陳述有關(guān),這個時間段如此湊巧,該是崔老先生出手了。
不過此刻沒有功夫深究,只見有人正攙著段有續(xù)從遠(yuǎn)處走來,他便立刻迎上,一番查看,見段有續(xù)身上并無外傷,顯然未受虐待,心下稍安。
“有沒有事?”
段有續(xù)搖搖頭,有氣無力的問道:“我夫郎出什么事了,我的心好慌……”
“我出來時一切安好,”李云廷表情微變,“回去再說。”
這廂兩個人還未走出院子,身后張揚已經(jīng)痛罵起來,不過離得有些遠(yuǎn),話聽不太清。
“這混蛋玩意到底想干什么,招惹誰不好,偏要招惹崔老頭子的命根子,套車,趕緊去讓那混蛋把人放了!”
李云廷帶著段有續(xù)剛踏出張家大門,便見張揚的馬車已套好,一陣風(fēng)似的從他們身旁疾馳而過,頃刻間便消失在眼前。
回去路上,月光如水銀般流淌在青石路上,此時街道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只留下馬車在路上“噠噠噠”的聲響,李云廷緊繃了一晚上的心弦稍松,隨即,陳述的身影便清晰地浮上心頭。
“此番多虧了有陳述找崔老先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