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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忙退出寢殿，讓丫鬟帶他去了院里專門浣洗的房間，又要了一壺涼水。

屏退丫鬟，他將涼水倒于碗中，從袖口里拿出金娘塞給他的那瓶藥，倒出一粒，擲于碗中。

不消片刻，碗中原本冰涼的水即刻沸騰了起來，水泡在碗中涌起破碎，又變回一碗無色無味的白水。

阿伍暗暗一笑。

這是他們儷川國獨(dú)有的秘術(shù)，與平常的春/藥不同，不僅能使服用之人欲望大增，還會(huì)潛移默化地控制其思想，假以時(shí)日，徹底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

京中已有多位大臣中招，不曾想今日竟還釣了個(gè)大魚。

阿伍端起碗——

‘砰！’一記利掌。

阿伍后頸猛受一擊，暈死了過去。

……

再次醒來。

他手腳被死死綁住，像一捆柴火，被丟在浣洗房的角落里。

他緩緩睜開眼，見面前蹲著兩個(gè)人。

長著桃花眼，神色輕佻的那人問：“如何處理？”

一旁的少年有些眼熟，抿了抿唇，一雙滾圓的杏眼怯怯的，似將心一橫：“脫了他的衣服。”

第17章

黎離沒穿過這樣的衣裳。

青綠色不算張揚(yáng)，但衣擺和袖口都十分肥大，布料極薄，領(lǐng)口也很松，稍微一走動(dòng)，便要從肩上滑下來，他只能不停往上拽，還好幾次踩到垂地的衣擺，險(xiǎn)些摔倒。

今夜沒有月亮，院子里夜色如墨。

黎離提著衣擺，輕輕將面前沉重的寢殿大門推開一條縫隙。

側(cè)身鉆進(jìn)門內(nèi)，一股濃重的酒味便撲面而來，黎離屏住呼吸，環(huán)視四周。

殿內(nèi)幾乎和院子里一般黑，僅床榻邊燃著一盞微弱的燈，屏風(fēng)后的床幔被放下一半，床上躺著的人影隱約可見。

黎離躡手躡腳走近，掀開床幔，在昏暗的光線中看清了蕭慕珩的臉。

他靜靜地閉眼躺著，呼吸平和，眉頭舒展，全然沒了平日里橫眉冷對(duì)的凜然，變得溫潤可親。

黎離心臟砰砰直跳，因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而緊張不已，手心里浸出一片汗珠。

燭火微晃，兀自熄滅了，像一種無聲的信號(hào)。

黎離淺淺吐出一口氣，雙手緩緩移向腰帶，摸黑將其解開，又褪去外衫，隨后做賊似的，沿著床沿爬上了床榻。

他動(dòng)作極其小心，生怕驚醒了身旁的人。

但蕭慕珩似乎醉得厲害，絲毫未察覺，仍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dòng)不動(dòng)。

黎離像一只小團(tuán)鼠似的，雙腿一卷，咕嚕一下便滾進(jìn)了靠墻的那一側(cè)。

身邊蕭慕珩仍安靜地躺著，黎離卻一時(shí)緊張忘了該怎么做，便與他并排著躺下來，雙手交疊，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肚子上。

寢殿內(nèi)一片靜謐。

黎離望著黑洞洞的屋頂，聽著身邊人輕淺的呼吸聲，緊張到渾身僵硬。

腦海里閃過話本里的書生和武將，想到那書生也是喝醉了……

黎離屏住呼吸，支起上半身，探出腦袋，湊近。

如此近的距離，他能清晰的看見蕭慕珩如山巒般起伏的側(cè)臉，甚至能感受到他溫?zé)岬暮粑鼑姙⒃谀橆a上，與他自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一聲重一聲輕，一聲重一聲輕……分不清哪一聲是他的，哪一聲是蕭慕珩的。

空氣似乎變得膠黏而灼熱。

黎離緊閉上眼睛，憑借著感覺，在黑暗中貼上蕭慕珩的嘴唇。

淡淡的辛辣的桂花味。

是桂花酒。

原來蕭慕珩的嘴唇是軟軟的桂花酒的味道。

黎離覺得自己也醉了，大著膽子將重量往下壓了一分，靈巧的舌頭像活物一般，竟自己探出口，想要再嘗一嘗桂花酒的味道。

然而，那團(tuán)軟紅還未得逞，身下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像一口古井，竟比夜色還濃黑。

黎離一僵，撐在榻上的雙手緊緊攥住床單，卻不偏開頭，破罐子破摔。

片刻僵持。

‘砰——’

天旋地轉(zhuǎn)，黎離被摁住肩膀掀回床榻上。

蕭慕珩翻身將他壓制住，雙目自上而下死死盯著他，似要將他盯出一個(gè)洞來，“你在做什么？”

黎離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昂起脖子，湊近身上人的耳廓用氣聲道：“世子哥哥，是我。”

聲音聽起來很雀躍，怕蕭慕珩將他認(rèn)錯(cuò)了似的。

“誰準(zhǔn)你進(jìn)來的？”蕭慕珩咬牙切齒。

黎離腦子里閃過浣洗房里阿伍被扒衣服時(shí)的驚惶，自知此事不光彩，又對(duì)方才那一吻感到羞怯，支支吾吾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