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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珩端酒杯的手微頓,酒在唇邊停留片刻,才慢慢送入口中。
他的語氣漫不經(jīng)心:“他在我這里早已是死人了。”
“如此看來我猜得不錯,那小孩兒性格溫吞,又單純愚鈍,你應是不喜歡的。”
花流慢悠悠點著頭,頓了頓又道:“所以本公子先……”
“你已取了?”蕭慕珩出聲打斷他。
花流一怔,對上蕭慕珩如冷箭般射過來的視線。
他在桌下悄悄后撤一步腿,否認道:“本來是欲先斬后奏的,不過那小孩太倔強,不論我怎么哄騙,都只信你一人。”
蕭慕珩輕笑一聲,沒說話。
“不過這都不打緊。”花流眼珠子轉了一圈,忽地狡黠一笑道:“重要的是,本公子不忍心。”
蕭慕珩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覷他:“你還有不忍心的時候?”
他可是親眼見過這個瘋子在軍營里解剖活人。
“那是自然。”
花流往椅背上輕輕一靠,一副風流浪子的姿態(tài),似在回味什么,自言自語般喃喃:“難怪整個上京城都在傳,這個小阿離是蕭承淵給你養(yǎng)在府中的童養(yǎng)媳,那模樣當真水靈,你是沒看到,為了不讓他熱極了跳湖,下人用紅繩將他捆在床頭,他怎么掙扎也掙不開,只能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求我救救他,嘖,這要是個女子……”
“嘭——”
酒杯磕在桌面上,碎得四分五裂。
蕭慕珩手指泛白,不知何時已拔了劍,瞬間抵上花流的喉嚨,讓他未說完的話徹底咽進了肚子里。
“你好大的膽子,敢私闖王府。”
鋒利的劍刃只差一毫厘就要割開他的喉嚨,花流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幸好方才后撤了一步,否則就一命嗚呼了。
“此言差矣。”他嘴比命硬,“本公子是從后院翻進去的,且只進了小阿離的屋,對你們王府內(nèi)部的什么破機密一點也不敢興趣,世子殿下莫急。”
“還敢狡辯!”蕭慕珩臉色沉得滴墨。
“不敢不敢。”花流露出求饒的神色,又后撤一步,將身體轉向窗戶的一側。
他看向蕭慕珩,突然將話頭轉圜回去道:“子時快過了,若是世子殿下決心不救,待明日一早人咽了氣,尸體未涼之前,蠱蟲還可存活,屆時本公子再去府中取蟲。”
此話一出,蕭慕珩身形微怔,動作遲疑一瞬。
花流因此得了機會,破窗而出。
‘嘭——’窗戶被撐起又落下,合頁晃動,扯動窗紙發(fā)出沙沙聲。
蕭慕珩一手持劍,立在窗前。
不知是方才喝了酒,還是近日未休息好,他感到心尖抽動了一下,不很爽利。
他皺了皺眉,站在原地一時未動。
片刻后,跳窗之人很快又折返回來,躲在窗外幽幽道:
“殺了他可以,看他的身子卻不行,喂,蕭慕珩,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蕭慕珩回神,擲出手中的劍,‘噹’一聲扎在窗棱上。
“找死。”
窗外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溜走了。
蕭慕珩周身的氣壓卻越壓越低,他在原地立了片刻,才轉身走回桌案旁坐下。
單手撐著額頭,摁壓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門外。
青松緊緊跟在伏云身后,一刻不敢怠慢地穿過回廊,尋至書房。
正欲敲門,便聽房內(nèi)傳來蕭慕珩慍怒的罵聲:
“滾!”
隨后是瓷瓶摔碎一地的響動,屋內(nèi)飄來濃郁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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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寢殿像蒸籠一般熱。
床榻上瘦小的身影翻來覆去地掙扎,嘴里發(fā)出一聲比一聲虛弱的呻。吟。
雌蟲需要雄蟲的安撫,此刻的黎離也急需蕭慕珩的撫慰。
可為什么世子哥哥還不來救他?
是下人們沒有尋到他,還是他仍在同自己賭氣不愿來救他?
黎離不敢往下想。
但獨自與蠱蟲斗爭幾乎沒有勝算的可能性,他最終繳械投降,在蠱蟲的驅(qū)使下,咬斷了手腕上的紅繩。
他赤著腳下床,扯亂了層層疊疊的床幔,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朝門口走去。
他要尋什么,尋水,或者尋蕭慕珩?
他不知道。
他腦子一片混沌。
“砰——”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墻。
有人。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腦子里率先想到的是蕭慕珩,但又即刻否定了自己。
不會的,世子哥哥還在生他的氣,不會來了……
隨后是花流危險的笑容,要誘哄他吞下不知名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