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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選的是一個侍衛的臉,和鐘大人見過的那張做區分。
到的地方很幽靜。懷寧郡王的府邸離皇城中心有段距離。鬧中取靜,門口也沒什么石獅子,兩尊白虎,很是高深。
趙望暇推著薛漉下馬車,卻見趙景琛已經到門口。
這位長發古風大帥哥今天也認真打扮。白袍蓮紋,木質發冠,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
“薛將軍果然守時。”趙景琛笑,“請隨我進去吧。寒舍清冷許久,也該因故人而熱鬧一回。”
他離薛漉太近,趙望暇將輪椅輕輕一拐。
趙景琛倒也沒惱,把人迎進正殿。
一排高大的槐樹,點綴兩邊的紫薇開得正艷。
再往里進,茶具茶點均已備好。
而趙景琛在殿門邊,說了句稍等,喊侍從換了跟薛漉的輪椅差不多高的座椅和適合的桌子。
再迎薛漉入座。
“上次春日宴來不及和薛將軍敘舊。又見薛將軍近日事物繁忙。還沒找到機會登門,你的拜帖就來了。也算是心有靈犀。”
笑意如春風拂面。
“這些年在北境,過得還好嗎?”他垂下眼,一副故友攀談之態。
薛漉以不變應萬變:“尚可。四殿下在京城,可還好?”
趙景琛笑笑,說京城就那樣,倒是想過些清閑日子,但到底事與愿違了。
他低頭泡茶,指尖一翻一扣一滾,點茶,觀茶湯。給薛漉倒上第一杯,給自己斟上,再拿著第三杯,往站在薛漉邊上的趙望暇身側一遞。
“你也坐下吧。喝杯茶。”
很關照下人。也或許,關照是因為覺得他并非下人。
鈍痛漸消,趙望暇說多謝,四殿下真是個好人。然后毫不客氣地坐下,端起茶杯。
不是錯覺,趙景琛的眼睛很自然地掃過他完好無損的手。
“若不是二哥突然薨了,戶部這攤子事,其實也輪不到我管。”趙景琛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悲痛。
“這些日子,常懷念大家一起在文華殿讀書談國策。二哥如若還在,處理起來,定是比我得心應手得多。”他啜飲一口茶,輕聲嘆氣。
正殿清幽,不遠處擺著幾扇屏風,繡些山水花草,雅致得很。
“是可惜了。”薛漉答,“節哀順變。”
兩方都虛情假意得讓趙望暇很想笑。
“今日約我一敘,有什么密辛要分享?”一盞茶過,趙景琛進入正題。
“自然是孔主事和張尚書的事。”薛漉說得干脆利落。
“哦?”趙景琛笑了,“洗耳恭聽。”
這可不行。不能這么早進入正題,兩邊都還有話沒探明白。
“將軍還好嗎?”趙望暇說話。變聲藥丸把他的嗓子磨得更啞,一出聲,差點被自己嚇到。
“抱歉,四殿下。”他像是才發現自己干了什么,一驚,茶杯猛地落在桌上,水濺滿身,“我家將軍舊疾復發,我觀他面色不對,就有點驚慌。”
薛漉瞥他一眼,固然是他招牌的面無表情,他不知怎么讀懂,薛漉想說,誰面色不對,我嗎?
趙望暇也看他一眼。
是啊,我說是就是。
“尚可。”薛漉答。
“舊疾復發?”趙景琛問,“可是太忙?”
果然繞回來。
“剛剛就想問問四殿下,說我家將軍忙,四殿下看來,他忙著干了些什么呢?”
趙景琛不是鐘岷文,并沒有呵斥這個不長眼色的下人,反而笑瞇瞇的。
“我并非唯一一個知情的。”他語氣很清淡,“薛將軍,京城各處眼線之密集,恐怕不比兩軍交戰時的北境差。”
“四殿下有眼線,”趙望暇答,“卻仍愿意見我家將軍,那怕是眼線探完,也仍有你不清楚的事。否則,和薛府扯上關系,可不是什么天子樂意看見的好事。”
趙景琛看著他,笑了笑,說,薛漉,你這小廝,倒像極了我們的一位故人。
很平靜,又勢在必得的語氣。
而趙望暇和二皇子沒有任何地方真正相似。說話風格和神態都應當截然不同。
那只能是趙景琛在詐人。
“我操。”所以趙望暇說。
并很遺憾沒有第二杯茶可以濺開,陪他表演一個驚訝,狂喜,或者隨便什么夸張情緒。
說出口,意識到,這二位應該聽不懂國罵。
“天啊!”他立即改口,“四殿下居然記得我!!!!薛將軍,你看,他果然記得!”
很好。
趙景琛滴水不漏的神情,終于裂開一個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