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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快。口口聲聲讓自己不要信他,不要有期待,見到自己,卻怎么放下心來暈得那么干脆?
“少爺。”邊上人出聲了,“少夫人的傷勢?”
“先去地道里。”薛漉答,“他說地道里有個人,有得救就拖過來。”
薛漉來的路上,編出一些對策。
墨椹是李時歡的人,無論趙望暇是怎么樣腦子抽了或是覺得是最好的時機,單槍匹馬跟著他跑來鐘府偷證據,都可以改成蘇籌被墨椹綁走。
再質問李時歡,到底是怎么管得他手下吹雪樓的人。
至于證據,真偷到了很好,沒偷到,就必須讓吏部這群人給個說法。
所有過錯都可以推到墨椹身上去。
趙望暇頂著蘇籌的臉受著傷,鐘大人這個人精不可能不知道蘇籌和墨椹的前情。
恰好可以用來發作。
可趙望暇要救墨椹。
這便很難辦。
偏偏給他大難題的人已經自顧自地暈倒。他嘆了口氣,想擦掉趙望暇臉上的血,可只是把自己的手也弄臟。
“沒救也拖出來。”補上一句。
旁邊有人要來扶,薛漉只是搖了搖頭。把趙望暇心心念念的東西從他幾乎濕透的衣服里拿出來,交給身邊人。
再雙臂用力,把趴在他腿上的人抱到自己懷里。
醫師診脈,說是失血過多,背上和手上傷口不深,沒有大礙。
看到一半,死士和鐘大人一群人倒是同時到了。
鐘岷文帶來的浩浩蕩蕩的人們,和薛漉對上眼。
另一邊,是將軍府偽裝成家丁的死士。
薛漉沖著他的人點點頭。
“少爺,”為首的那個人說,“此人身上中了劇毒,自己又咬碎毒丸。只剩一口氣,藥石難醫。”
話音剛落,鐘岷文出聲:“薛將軍大駕光臨,怎么不喊小廝通報一聲,反倒走了后門?”
他還算得上客氣,李時歡已經一聲令下,周圍人團團圍住墨椹的尸體。
薛漉給了一個眼神。
兩幫人劍拔弩張,快要打起來。但兩個主人都沒下令,一時之間,只得僵在原地。
“薛將軍這是何意?”李侍郎問。他向來尖銳,說話并不留情。
薛漉握住趙望暇被包扎好的手,略略抬頭:“自然是來問問吏部三位大人,薛府少夫人為何被擄來尚書府,還傷成這樣。若不是夫人聰慧,找吹雪樓小廝來我府上報信,恐怕明日我就要向陛下告假守靈。”
“我也想知道將軍夫人為何不請自來,帶著青樓小倌,奪鐘大人宗族祠堂的祖傳之物。”李時歡牙尖嘴利。
薛漉的眼神并未在他身上頓一下。
“搶了什么?”他問鐘岷文,“我夫人身上除了傷,什么也沒有。”
“既如此,薛將軍又為何不讓我們看看這個人?”徐大人指指墨椹。
“要搜便搜。”薛漉答,“搜完了,薛府要把此人帶走。”
他略略招手。
薛家的死士停了動作。
吏部人精們應該早就料到,自然是一無所獲。
墨椹身上只有暗器,粉末,和他藏在牙齦,見到有人追來,自己咬碎了的毒丸。
“搜完了嗎?”薛漉語氣沒什么變化,“那就——”
“那就是在蘇家這個小兒身上。”李時歡身邊門客打扮的人突然出聲,“薛將軍口口聲聲他是被擄來的。在場所有人皆可作證,是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潛入鐘家,竊取宗祠先祖遺物。他必定是受了蘇家人挑唆,欺騙薛將軍,過來……”
薛漉隨手從身上扯下一塊玉玨,直直扔到那位李家謀士臉上。
終于閉嘴了。
“薛將軍這是想做什么?”李時歡問。
“李大人,”薛漉答,“我不在乎你們吏部和戶部到底打算怎么狗咬狗。”
年輕晚輩的神色此刻比在朝堂上冷酷得多。武將歷來有肅殺之氣,為陛下所不喜。薛漉自從回京,便是一副渾然不在意的平靜神色。
但此時此刻,微微瞇起眼,寒芒一樣的眸子盯著他看,讓李時歡不得不想起鎮北將軍薛峣。
不藏鋒,原來是這樣。
“薛府從來對文官黨爭沒有興趣。我父親在時是這樣,只剩下我,也是這樣。”
“蘇籌既已嫁入將軍府,就是我薛家的人。想要構陷薛府妄政,掂量一下你的腦袋。”
這是徹底要護著蘇籌了。
那日和薛漉見一面,他清楚薛家僅存的血脈并非不通政事之輩。趁這時候和蘇籌劃清界限,明明應該是更好的辦法。薛漉卻毫無猶豫。
鐘岷文為官廿載,直覺這之間,有東西他沒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