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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漉笑了笑:“我比他可窮多了。”
“是啊,不然給我一座銅礦,死后怎樣未可知,現(xiàn)下我倆就不用愁錢了。”
“花在哪里?”薛漉問,“二皇子不應(yīng)當(dāng)缺錢花。”
“我說打仗,你信不信我?”趙望暇一整個信口開河。
薛漉習(xí)慣了他漫天飛翔的狂亂想法:“你如果能說服他們,打仗死的人更少、花的錢長久看來更少,我就信你。”
趙望暇攤手,說那你得給我惡補你們武器知識。
帶騎兵,射箭,恐怕造熱兵器這件事,確實可行。
薛漉聽到那句“你們”,突兀地覺得刺耳。為什么,不是我們?
趙望暇不是已經(jīng)不知道從十八層地獄還是從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站在這里了嗎?
但想這些干嘛,徒增煩惱。
剛睡醒的人往前走,甩了甩頭,像是腦子終于開始運轉(zhuǎn)。問,我現(xiàn)在,頂著張什么臉?
“你自己的。”似是錯覺,易容師給他卸面具,留下那張二皇子的臉時,他總感覺,和記憶中沒那么像。
而趙望暇聽到這句話,只覺得好笑。
“那我演演你的真愛小情人給你正妻的哥哥看?”
話雖如此,趙望暇還是看了眼銅鏡。
沒什么新鮮的,蘇籌的臉。
“什么時候換的面具?”
“給你揉淤青前。”薛漉答,“你一直沒醒。”
太累了。看月亮看累了。
但趙望暇沒說出口,這話太酸了,沒立場。
蘇芮涵養(yǎng)很好,終于見到他剛起來還非要吃早餐的二弟,也沒有陰陽怪氣。
趙望暇戲癮上來,給薛漉夾菜,喂飯,對面人無可奈何,蘇芮臉色再怎么故作如常,也有點爛。
他和趙望暇進(jìn)了薛漉的閨房,見四下無人,才終于放任自己顯現(xiàn)出一絲焦慮。
他問:“薛漉最近有見什么人嗎?”
“你指誰?”趙望暇想了想,“我不清楚啊,他出門又不帶我。如果他上次非要陪我去吹雪樓也算的話,那他見過老板娘。”
“他還出過門嗎?”
“偶爾吧,但每次出門時間也不長。”趙望暇說,“只有一次晚上出去了。”
“那次也是去吹雪樓。”
“啊?!”趙望暇扮演一個知道丈夫去青樓的驚詫男妻,“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努力凹出閨怨情懷,最終說:“我不知道。”
“不是和你一樣去找小情兒的。”蘇芮恨鐵不成鋼,嘆了口氣,給他腦子時靈時不靈的弟弟分析,“應(yīng)該是去見人的。”
“見人?”
蘇籌是個看得清形式的聰明人。和蘇芮對待他的態(tài)度看,多半沒有告訴他的家人,他對自己要面對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蘇芮湊得更近,聲音壓低:“吹雪樓,是吏部的勢力。”
“你們怎么不告訴我?”
“倒勸過你別去,你聽了嗎?”
“他和吏部攪合在一起?啊?為什么?”趙望暇努力扮演一個后知后覺的無辜紈绔,“可我們家和李家關(guān)系很差啊……他這是什么意思,口口聲聲說心悅我……背地里居然……”
“行了,”蘇芮制止他的少男心事,“最近不太平,四皇子自請和戶部一起查賬,為國分憂。吏部這群人個個中飽私囊,還沒開始查,結(jié)果吏部就死了個主事。殺人滅口也太急了。”
確實很急,跟蘇家想讓自家次子麻利死掉一樣急。
但蘇芮對著自己不成器的弟弟,突然把話說得那么明白干嘛?想讓他幫忙套話?
“他要幫著吏部害我們?”趙望暇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順著往下探。
“說你想得少,這會兒倒機(jī)靈起來。”蘇芮嘆了口氣,“你省得就好。”
“我……”趙望暇閉了閉眼,“我不信。”
“你還真以為他對你情深意重?”蘇籌嘆了口氣,“你那點泡秦樓楚館泡出來的哄騙技巧,在他面前,實在不夠看。”
“我沒有哄騙他……我是真心實意的……”
他話沒說完,面前清雋的大哥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倒真是有幾分無奈的縱容。
“我也不說你了,只是你要是再去找你那個小情兒,聰明點,試探試探他,知道些什么嗎。”
“哥,你派人跟蹤我?那天我只是去道別……”
“再說墨椹他哪知道些什么呀,就是……命苦的孤兒,罷了。現(xiàn)在我成婚了,和他也斷了。”
蘇芮對他們的所謂愛情故事沒什么興趣,只是揮揮手。
“別小看他,”蘇芮說,“我們之前都小看吹雪樓了。”
“總之,拐著彎問問,他是不是知道點什么。”他的臉上顯現(xiàn)出十分的無奈,“是兄長對不起你。把你嫁到將軍府來,現(xiàn)在還得讓你和青樓小倌虛與委蛇。”
趙望暇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后,很輕地嘆氣。
“沒事的,哥,蘇家養(yǎng)了我這么多年,我要是能有點用,也算報答生養(yǎng)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