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瑤光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況,何況,有人還在發燒。
但他尚未對此新奇生活表達更深的感言,小圓球也尚未說出什么廢話,薛漉先動了。
他皺著眉,企圖掙脫趙望暇按照醫囑給他大熱天蓋的被子。
趙望暇根本掙不過他,只能由他自己把被子都扔了。
還沒醒。
魘住了?
薛漉在急促地呼吸,皺著眉,看起來頗有點像他自己焦慮發作的樣子,只是死活睜不開眼睛,瞧著還有點像現世末世文里常見的超能力覺醒。
不會變成巴啦啦小魔仙吧?趙望暇盯著他看了幾分鐘,終于想起來自己應該把人叫醒。
他開始喊:“薛漉,薛漉。”
對面人沒有反應。
“薛見月!醒醒,別睡了!”
被迫推了推人的背,然后薛漉的呼吸漸緩,又過了一會兒,這位煞神終于睜開眼睛。
趙望暇沒想著挪開眼,直接和他四目相對:“醒了?”
薛漉一直沒說話。
他只是眨了眨眼。
趙望暇沒點燈,月光如水,透過窗上的花紋落在地上,激起一點一點細小的漣漪。
因而他或許是腦子壞掉了,他說:“薛見月,看月亮。”
他該問更多別的,該表現得像個常見的人,有點情商,但,此時此刻,脫口而出的,也只有這句話。
薛見月,來看月亮。
*明月直入,無心可猜。
趙望暇推開繡花窗,外頭仍悶熱,空氣與月光一并涌進來。
他摸了摸薛漉額頭,燒退了,全是虛汗。
薛漉一言不發,只是站起身,陪著趙望暇,抬頭去看天上將要圓滿的一輪月。
趙望暇從來不怕沉默,這會兒也不急著說話。只是低頭去看薛漉扶在窗檐的手。
當然修長,當然有力,青筋畢現,骨骼分明。名字是漉,是見月,都溫柔得很。他這個人,和嗅不出一絲鐵銹和利刃味的名字,若非知道典,萬萬不相符。
薛見月喊他:“趙難辭。”
趙望暇抬起頭,等他說話。
“我夢到遼城那一夜。”
趙望暇問他:“那天月光,也這么好嗎?”
他當然不是不解風情,只是不愿讓薛漉再去講述細節。他多多少少,有點不忍聽作者寥寥幾字后的鋪天蓋地的血色。
薛漉笑了一聲,短促,莫名有點尖。
他說:“是啊,很好,太好了。火光遍地,煙霧四起,也能看見月亮,只是被血染紅了一樣。”
趙望暇點點頭。
他低頭看薛漉手邊漏下的影子:“其實我不知道難辭是什么意思。”
“替你取字的時候,沒有說嗎?”
“祖父起的。”趙望暇答,“他老爺子死的時候我才五歲,沒給我解釋過。”
“問過父親嗎?”
“沒。”
他問薛漉:“你覺得是什么意思?”
薛漉皺了皺眉,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回想。難辭這個詞,嵌進過太多詩句,趙望暇并非真正想要一個答案。
但薛漉手中漏出的月光很漂亮,所以他愿意問一問。
薛漉沉默得足夠久,趙望暇打算換個話題。
然后前者開口了:“最是人間留不住。”
聲音仍然很硬,很不美,很沒有傷春悲秋之感。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從來留不住,從來難辭。
趙望暇聽到這,就笑了,他說:“聽起來很不吉利。”
“我的字,也沒有吉利到哪里去。”薛漉回答。
“多好。”趙望暇講,“*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你明明知道取自哪里。”
“這又沒關系。”趙望暇揮揮手,“事在人為,字也在人為。難辭就先不辭,不見月就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