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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當(dāng)然沒清過，黃河長江，幾千年來，不都沒清過嗎？”

“好個巧言令色的小廝。”

“懷疑我的身份，懷疑薛漉的情報線，不妨直說。畢竟您問了，我們也不會答。您查了，也多半沒有答案。何況，恐怕已經(jīng)查了吧?！?

薛漉只是抬眸淡淡一瞥。

隨后配合這戲臺子：“鐘大人，我的誠意，都在這里了。”

“是誠意，還是威逼？”鐘岷文同樣平靜，毫不露怯。

趙望暇展顏一笑：“這不端看鐘大人怎么想了嗎？薛家滅門案，真相如何，鐘大人肯定知曉。我家將軍是整個朝堂上唯數(shù)不多絕不會站邊戶部的人。張大人早已和四皇子情投意合，此時敢掀動吏部，四皇子更看重誰，恐怕不難猜。鐘大人眼明心亮，比我這個小廝更看得清朝堂局勢。您固然有后招，可以誘得四皇子暫且與您相安無事。但日后呢？梁子已結(jié)下，鐘大人甘心等趙景琛踐祚，再被他徐徐圖之嗎？”

“又或者，真的覺得，薛漉敢?guī)衔腋把?，真的不知道您手上有什么從死人手上搶的東西嗎？”

“孔夫人敲鐘也太快，刑部和大理寺介入太快，鐘大人的速度，倒是更勝他們一籌?！?

他話音剛落，鐘岷文眼角的皺紋輕輕抽動了一下。

至于鐘岷文手上還能有什么東西，以孔主事手上的戶部爛帳，逼四皇子對吏部輕拿輕放罷了。

當(dāng)然，只是胡猜，沒跟薛漉說過，純粹在詐鐘老頭。

余光看薛漉，他順手一扶自己的佩劍。氣勢十足，成竹在胸。

配合打得不錯。

“你們待如何？”

終于上鉤了。

雖然只是那么片刻的泄漏，但已經(jīng)足夠。

“哎呀，早說不就好了?！壁w望暇拍拍手。

“那您把后手給我們看看，和我們對對看我們的消息是否屬實(shí)唄?！庇?jǐn)傞_手。

鐘岷文聽了這話，輕笑一聲，說年輕人，未免有點(diǎn)沉不住氣。

“是啊?！壁w望暇接，“所以隨便問問看咯，被拒絕了也沒關(guān)系。”

“摸魚嘛，”趙望暇說，“我可是摸魚的一把好手?？上Т藭r浪大，我家將軍還沒打算下海?！?

現(xiàn)代詞混用，他先把自己逗樂了。

“我們真的只是展示一點(diǎn)誠意，好讓鐘大人知道我家將軍并不眼盲心瞎。無意插手這個亂局。只是日后若真有合作機(jī)會，希望鐘大人不吝賜教啊。”

鐘岷文許久沒說話。

“魚都冷啦，快吃吧?！壁w望暇倒也不在意，側(cè)身對著薛漉說。

將軍抬頭，直視鐘岷文：“鐘大人請?！?

吏部尚書手上的雕花筷到底舍得動了。

宴席終盡，推著薛漉的輪椅往外走。夏天的風(fēng)吹動時仍粘著熱氣，黏黏膩膩。

到底沒有空調(diào)，讓人煩憂啊。

“這老頭真的好愛裝?！壁w望暇無語，“跟他說了幾句話，差點(diǎn)沒忍住給他一拳?！?

“你裝得也不差?！毖︿觞c(diǎn)評。

“那可不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趙望暇笑瞇瞇，“我發(fā)現(xiàn)薛漉你也挺能裝啊。我詐他我們知道他手上是什么東西，你眼神變都沒變?！?

“聽你瞎扯多了，練出來的?！?

“嗯哼?！壁w望暇很滿意。

“還挺得意?！?

“很得意?！贝苏f，“累死了，回家吧。”

被他推著的人，在初夏的風(fēng)里，同樣回應(yīng)：“回家。”

同樣兩個字，薛漉說出口，趙望暇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什么。

不愿再想，坐上將軍府的馬車，終于長舒一口氣。

“詐了一下鐘岷文，看來孔主事的東西穩(wěn)穩(wěn)在他手上收好了。”趙望暇說。

“偷尚書府？”薛漉問。

也是真的敢想。

“聽起來不錯。但太冒險。”將軍的男妻倚著窗戶往外看，“總覺得，要入手，還得看敲鐘的孔夫人。”

拐過幾條道，街口就是夜市。燈籠里的火舌隨風(fēng)亂跳，豆油煙、糖水氣和胭脂香混在一起，燥熱里透出一股市井的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