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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情深似海,居然是真的?
事到如今,趙望暇只想說哥你怎么現在才看出來。
又想,原來第一個看透蘇籌已經換了人的,不是他的兄長,居然是眼前人。
蘇籌,混成這樣,真是不知道讓他作何感想。
實際上他說:“我是誰,你都沒辦法殺了我。你瘋了嗎?”
“你是誰,他在哪?”墨椹只是接著重復。
眼睛發紅,看著很累。
“他死了。”趙望暇下意識地說了實話,“忘了他吧。”
“你——”這個人沉默了很久。
“你就當他死了。”趙望暇模棱兩可地講,“如果這會讓你感覺好一點。”
實際上他示意墨椹看他的嘴形。
沒辦法,雖然這位美人突然撲上來時床帳都散開了,他仍不確定有沒有李家人看見他們。想想這位都瘋到直說了,可能是真的把人支走了。可沒準仍有人呢。
“他死了。真的。很復雜。”
墨椹的手松了一分:“你接著說。”
“我需要你把一些蘇家的消息傳給李家。如此,他才算是死得其所。”趙望暇靠他極近,仍用氣音。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他想帶你出來,死前,仍想跑。”趙望暇講得很簡短,“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那我沒有什么好說的。”
墨椹仍看著他的臉。
趙望暇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替身。
不對,他本來就是二皇子的替身。
現在應當成了替身的替身。
“你想讓我傳什么?”那匕首又按緊了。
“我不怕死。”趙望暇首先說,“不用嚇唬我。”
無所謂,他直到骨醉才會死,此刻是真的不怕死。
“我要讓李家知道戶部蘇家最近和四皇子有牽扯。”
“這他們早就知道。”
“戶部賬很有問題。問題大到能夠讓張家烏紗帽震一震。”趙望暇說下去。
他仍直視眼前看似柔軟無力的公子:“蘇家和張家是一伙的。”
“你想借李家刀殺誰?”
“蘇家人。”趙望暇講,“你說蘇籌懂,蘇籌確實懂。他被迫嫁給薛漉,就是被迫成為蘇家一枚被犧牲的棋子。”
墨椹只是在看他,仍然仿似透過這易容看著真正的蘇籌。
趙望暇說了最后一段話:“言盡于此,斯人已逝,是否要為他報仇,是你的選擇。要的話,最好把我告訴你的這些,如實告訴李家。要為他報仇,我需要你活著。”
外頭夜景正盛,京城繁華,煙花柳巷不盡其數。萬盞暖燈隔著一層帷帳,模糊如星光。
盯著看了一會兒,邊上美人終于開口。
“他……讓你來找我?”
話有遲鈍,尚在游疑。
“他給我留了書信。”趙望暇講,“我不能再多說。”
沒有書,沒有信,原文只有那句,蘇籌是個愛逛青樓的紈绔廢物。
但對峙結束了。
墨椹很緩慢,極緩慢地放下了匕首。
他睜大眼睛,直直問:“他走得痛苦嗎?”
趙望暇沒有回答。他并不知道。
但這或許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墨椹沉默了許久,仍讓他喝完這杯茶就走。
本性的敏感讓趙望暇知道自己或許已經成功。他打蛇七寸,戳中眼前人的軟肋。
面前人坦白的時候沒覺得他是假的,在他問如此之愁嗎的時候沒覺得他是假的,直到他問“你愛我嗎”,才動了手。
是彼此多么兩情相悅,互訴衷腸過多少次,多么情比金堅,才會聽到這句話,對他起疑心?
愛成什么樣了?
以此布局,趙望暇毫無成就感。他說的其實沒什么錯,蘇籌死的本質是蘇家人推他出去犧牲。
可其實他也就是一個利用其死的人。沒有憐憫。只有利用這人的死亡去欺騙。
“等我消息。”墨椹回復他,靠得太近,趙望暇幾乎以為他要流淚。胭脂點點,珍珠粉散開。
但眼淚沒有流下來,墨公子給他又彈了一首曲。
毫無金戈聲,不敢有金戈聲。唱著柳永的詞,楊柳岸,曉風殘月。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