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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望暇躺著，薛漉在他邊上躺著，都沒話說了。

能講的全是廢話，不是廢話的，誰都不愿意講。

第20章 不如發(fā)瘋

趙望暇躺了兩天，期間若干次想要發(fā)瘋。

這期間有燒得神智不清的時候。趙望暇渾渾噩噩，恍然覺得自己應(yīng)當(dāng)還在那個出租屋。

從不開窗，伺機開燈。晚上伸手看影子，什么都籠不住。

又覺得自己還在父母家。爸媽仍在爭吵怎么把兒子養(yǎng)成抑郁癥的，誰的責(zé)任，家庭教育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他什么也做不好，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趙望暇沒有回答，他無法回答。讀不下去的書，看不下去的父母表情，寫不下去的申請，哭不出的他的臉。

這個年代的人為什么總這樣。趙望暇感覺他趕不上任何一趟車，過不了任何一座橋，給他一個全新的生命，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薛漉是怎么樣的人，為什么要對他好。或許不是好？他已經(jīng)分不清。他感覺自己死氣沉沉。將要墮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給他任何一個機會，他也只能再次搞砸。

為什么不死了算了。

是有多懦弱，是有多可笑？

他沒有答案，沒有人能給他答案。高維空間里的掌控者做出選擇把他丟進(jìn)來，系統(tǒng)一無所知，薛漉看著他，不知道他實際上是個多么惡心糟糕廢物的人。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空無一人。

他對此接受良好，然后有人的聲音響起：“醒了？”

薛漉。

他想，怎么總是薛漉，真的很讓人無話可說。

“你在這待多久了？”

“嗓子不疼嗎？”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

“我只是來救你的，不是來幫你造反的。”

“現(xiàn)在造反是瘋了嗎？”薛漉如此回答，“我要——”

“你要什么？你對所有人都這么好嗎？我隨隨便便幫你算了帳，你就對我有所期待？是不是太簡單了？”

“你才很奇怪。”薛漉回答。

“我是不是得對你壞點，你才能心安理得，不再神經(jīng)兮兮的？”

“我任何時候都神經(jīng)兮兮的。”趙望暇講，“怎樣？”

純屬無理取鬧但是他克制不住。給點陽光他就想把它撲滅。所謂承受不住好意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你是真聽不懂話。”

“我確實聽不懂人話。”

“聽不懂那我就講清楚，確實愿意照顧你。你可以理解成因為我還需要你替我謀劃，如果這會讓你感覺好點。”他聲音很平靜，“但我以為你知道不只是因為這個。”

“我不知道。”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薛漉說，“退燒了，這兩天燒得有點嚇人。醫(yī)師再給你看了一次，說你太累了。”

“所以？”

“所以休息休息，明天再——”

“所以是因為什么，我們在花樓睡了一覺？早知道薛將軍喜歡這個，那我也不用一直替你干活了，只要——”

薛漉坐著，看著他，在等他把話講完。

大綱里的陰鷙沒看出來，耐心和冷漠卻撲了滿臉。

“算了。”趙望暇自覺無趣，“沒意思。”

“你偶爾想點好的。”薛漉答，“趙難辭，是生是死，我倆也算綁在一起了。都這樣了，你覺得我照顧生病的你，是什么值得你懷疑一切的大事嗎？”

“另外，二皇子的手下昨日來了一趟，我讓他三天后再來找你。他說的是商議戶部的事。你看著辦。”

在他出聲前，薛漉劃著輪椅離開了。

薛漉不配合他的發(fā)瘋，讓他感覺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發(fā)了一會兒愣，趙望暇仍感覺頭腦空空。

很無力。

有人布菜，都是些清淡系。他掃了一眼，說自己吃不了這么多。

對方說：“將軍也會來。”

“這可不一定。”他對著并非薛漉的人，自我厭惡地發(fā)現(xiàn)，居然還能好好說話，“你們將軍被我氣走了。”

侍從說什么都是錯，只是仍然留下薛漉的碗筷，輕輕點頭致意，立在一旁。

一頓飯吃得趙望暇神思不定，直到另一雙筷子替他把一塊肉夾到碗里。

“又干嘛？”趙望暇開口。

“吃。”

“養(yǎng)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