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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祂盯上,可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少女沉吟片刻,面色凝重。
瑾之的心也為之一沉。
可還沒等他問出解決辦法,莉莉的話鋒又徒然一轉(zhuǎn),狡黠一笑:“不過沒關(guān)系,誰叫祂運氣不好呢,詭計將成的時候遇上了我,那不就只能失敗咯。”
瑾之眉心微蹙:“……?”
他看她表情以為很難辦嘞,原來只是在裝嗎?
“那你有什么辦法嗎?”
“當(dāng)然啦,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幫你解決這個大麻煩的。”
“不過,可能會有點疼啊,之之,那就麻煩你先忍著一點了?!?
–
瑾之站在山腳下,遙望著頂處隱于云端的那抹紅,踏上被雨水洗刷過的石階上。
不知道為何,在得知一切的真相后,他倒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動,反倒產(chǎn)生了一種果真如此的釋然感覺。
或許這就是傳說的所描繪的,得道后飄飄然?
瑾之不清楚。
但他明白,自己一定是要去做些什么,或者說,確認(rèn)些什么的。
傍晚的鐘聲響徹云霄,瑾之踏入山門,此時并非節(jié)假日,又是臨近夜晚時分,來往的香客稀少無比,只能瞥見少許僧人手持經(jīng)書,走動于走廊之中。
瑾之徑直走向偏殿。
記憶里,季荀是帶他去離偏殿不遠(yuǎn)的客房中換衣服的,隨后他照著指示牌的指引前往主殿,半路上遇到了那個說話神神秘秘的僧人,那名僧人還勸他求了一枚平安符。
順著走廊一直向前,他停下腳步,伸出手。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落日璀璨如金烏的霞光傾瀉而入,一位坐于桌前謄抄的僧人覺察到動靜,停下手中的筆,抬眸,定定地看向他。
瑾之端詳著那僧人熟悉的面容,拱手行了一禮。
“你好,打擾了,”他率先打破沉默,開口道,“我想問問,現(xiàn)在還是營業(yè)時間吧?我想掛許愿牌?!?
“當(dāng)然,”老和尚點點頭,將筆擱于筆槽中,站起身,朝著角落的書架走去,從上面抽出一本薄冊,“來登記吧,小施主?!?
“好?!?
兩人無言,瑾之靜靜地寫好了【2827年3月6日,瑾之,求得一枚許愿牌】,便將薄冊還給僧人。
只是,在薄冊收回的剎那,他似是無意地問了句:“……來這里的每個人,你們都會做記錄嗎?”
“嗯,”僧人點點頭,合上冊子,“施主可是有什么疑問?”
瑾之怔然。
半晌后,他垂下眼眸,握緊了手中的空白許愿牌,笑了笑:“……不,沒有了?!?
踏過被掃得瞠亮的青磚小徑,瑾之在一片搖曳飄揚(yáng)的紅色絲帶中停下。
古樹最高端的枝椏上,那截褪色的紅飄帶依舊高高揚(yáng)起,與它相伴的,則是一段嶄新的綢緞。
少年舉目望去,毫不猶豫地順著樹干而上,抓住了一角后將其從枝椏上解下,展開布條。
不遠(yuǎn)處是絢爛到盛大的落日余暉,斑駁的光影溫柔地灑落在少年的側(cè)臉上,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鍍上金邊,余留無邊的靜謐。
在來到這里之前,瑾之其實是不抱有太多希望的。
可現(xiàn)在,細(xì)水長流的積累最終引起決堤,那些無意之間的小事成了撬動內(nèi)心的支點。
這不禁讓他想到一段話。
愛真的未必是深刻如同恨意一般滔天的東西,但是它細(xì)水長流,潤物無聲,當(dāng)一切的一切被時間消磨的時候,它還在那里,亙古不變。(注1)
他曾經(jīng)終其一生渴望的,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擁有過了。
從未消散。
–
“決定好了?”
“嗯?!?
“不后悔。”
“你知道的,我從不做后悔的事情?!?
“……好,不過也祝我好運吧,要去逮捕某個試圖奪取主角光環(huán)的跳梁小丑了,”食指與中指閉攏,莉莉裝酷似的從眉梢一揮,俏皮地說道,“那么,再見了,之之,期待我們下次見面?!?
“好運,莉莉,下次見?!?
風(fēng)輕撫過臉頰,瑾之揚(yáng)唇,望著少女遠(yuǎn)去的背影,只覺得今天的天氣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