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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嘩然。
欒沐言急得在后面直拽他的衣角:“枝枝!你在說什么啊?我們在控方這邊啊,你怎么幫對面說話?”
小丑看著瑾之,滿臉驚訝,隨即這股驚訝被笑意所取代,他微微側頭,曖昧地說道:“甜心,你這是在幫我說話嗎?真感動。看來前幾天的同臺演出,讓你對我印象不錯?”
瑾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直接無視了他那略帶挑逗的話語,而是轉過身,直視著法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從一開始,他的目標——”
“就不是團長。”
這句推翻所有證據的話,讓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不是團長?”法官皺眉,“那死者為什么是團長?”
“人證物證俱在,團長就是被他的機關殺死的,這還有什么好抵賴的?”眼鏡男還在大試圖辯駁,“你還想說他其實殺錯人了嗎?”
“這這就要問問我們那位自詡天才的大魔術師小丑先生了。”
“請問,案發當晚,原本預定在那個機關位置上進行表演的人,是誰?”
小丑緘默,像是沒聽到臺上幾人的爭吵一樣,繼續維持著那副儒雅的紳士模樣。
“不說?我可以幫你說,”瑾之轉過身,“是馴獸師吧?”
“可惜,那天的馴獸師臨時受傷了,團長決定親自上陣,沒有通知任何人,就把這一切當成一場很普通的表演,上臺了。”
少年走近被告席,隔著欄桿,與男人對視。
“小丑先生,您設置那個機關,是為了給馴獸師一個教訓,對嗎?您以為那天站在臺上的是那個欺負您的人,所以您啟動了機關。但您萬萬沒想到,落入陷阱的,竟然是您最敬愛的團長。”
“當你按下機關的那一刻,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你恨之入骨的仇人,而是你最敬愛的養父。”
“小丑先生,那晚在舞臺上,當你看到團長倒下的那一刻,你的絕望和崩潰,不是演出來的,對嗎?”
“因為那是你親手,殺死了你最愛的人。”
–
屏幕熄滅,姬初玦掩面,腦海中卻久久回蕩著瑾之所說的最后一句話。
親手殺死了最愛的人。
世界上最沉重也最痛苦的罪名。
真的太重了,重到在這一刻,他竟然覺得連呼吸都成了一種無法承受的負累。
姬初玦慢慢地向后靠去。
那些被他強行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洶涌而來。
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那個被鮮血染紅的雪地,那個他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的少年。
“哈……”
姬初玦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甲陷入發絲之間,眼眶酸澀得厲害,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那種干涸的痛楚比流淚還要難受百倍。
他想起了剛剛屏幕中,瑾之在訴說推理證詞時,臉上毫不掩飾的,對小丑行為的厭煩。
哪怕是最后被判有罪的小丑苦苦哀求,少年也始終沒有回頭。
那樣冷淡,那樣疏離。
就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鬧劇。
那一瞬間,姬初玦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知道原本的自己也經歷了這些事情?
恐懼,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爬了出來。
如果瑾之真的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了當年的真相,知道了自己在這其中扮演的那個卑劣的角色,他會怎么樣?
會恨他嗎?會像剛才看那個小丑一樣,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嗎?
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留給他一個永遠無法觸及的背影?
“不……不行……”
姬初玦是個卑劣的人,他承認,他貪婪地渴求著瑾之帶給他的每一分溫暖與鮮活,哪怕這溫暖是偷來的,是建立在謊言和鮮血之上的海市蜃樓。
但他也寧愿抱著這虛幻的假象沉淪,也絕不愿再回到那個沒有瑾之的空洞世界。
所有,他不能讓瑾之知道。
絕對不能。
哪怕是用偷的,用搶的,用鐵鏈把他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