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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之看著這密密麻麻的刷屏,額角青筋跳了跳,他幾乎能想象出季荀抱著通訊器,從最初的故作鎮定到逐漸焦躁,最后開始胡言亂語的全過程。
這人平時在檢察院審犯人的冷靜沉著呢?被狗吃了嗎?
哦,也可能是被自己吃了。
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嗯,好似喵】
消息秒回。
【傻了吧唧:!!!!】
【傻了吧唧:為之之大人獻上心臟】
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獻上心臟”四個字,瑾之眼皮一跳。
下一秒,通訊器就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跳出季荀的來電顯示。
動作還真快。
他猶豫了一瞬,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按下了接通。
“之之,”季荀的聲音立刻從話筒中沖了出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不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那時候……咳咳,總之,我真的錯了嘛。”
男人刻意放軟了語調,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委屈,很容易讓瑾之幻視一只做錯了事,用濕漉漉的鼻子不停拱著主人手心求饒的大型犬。
“想到這,瑾之笑得不行:“我沒生氣,而且剛剛我在寺廟里祈福,沒及時回復你的消息,是我的問題。”
“而且,”他頓了頓,垂下眸,語氣放得更緩,“你也沒有必要總是這么小心翼翼的,阿荀。”
洞察力敏銳如瑾之,又怎么會沒發現季荀這些天以來的失常?
大少爺行事向來帶著不顧一切的勇氣,與一往無前的無畏,從不計較得失與后果,只會在事情發生時盡力做到最好。
灑脫又肆意。
而絕非像現在這樣,咬文嚼字地揣測他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乃至每一個語氣詞后,所包含的意圖。
以至于變得束手束腳,患得患失。
電話那端呼吸一滯。
“我就在這里,不會消失,”他繼續說道,“所以,不用怕。”
不用怕我會離開。
不用怕我會怪你。
也不用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虛無泡影。
纜車外,大雪飛揚,針葉樹木銀裝素裹,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白茫茫,呼出的熱氣氤氳玻璃,又迅速凝結著成薄薄的冰晶。
電話那頭,萬籟俱寂,唯有均勻的呼吸聲昭示著他還在。
“……之之。”
止不住的顫音從聽筒淌出。
“嗯?”
“之之。”
“嗯,我在。”
瑾之沒有再說什么。
有些心結,需要時間去化解,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撫平的,但他希望,至少能讓季荀明白,他不需要如此如履薄冰。
而且,季荀也好,姬初玦也罷,都沒有必要將他看做一個需要呵著護著的脆弱瓷器,一點磕磕絆絆都不能經歷。
“快到山腳了,”他轉移了話題,“我先掛了,回去再說。”
“……好,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瑾之將額頭輕輕抵在窗戶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的山林,伸出手指,在剛剛呼出白霧的那塊,畫了一個笑臉。
他無法確定這條未知的道路究竟通往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復活的代價究竟是什么。
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能做的,只有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光。
至少能給那幾個等了他十年的好友,一句聊以藉慰的話語。
–
萬眾矚目的阿里斯頓小組賽,終于正式拉開帷幕。
然而,第一輪的對陣表公布時,瑾之所在的四人小組卻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他們輪空了。
雖然比賽改為大型混戰,并沒有一對一進行積分,但輪空機制還是一如既往地保留著。
積分規則又是每輪結束后清空重置,他們小組在第一輪竟然無需比賽,直接憑借輪空資格,躺贏進入第二輪。
當欒沐言從光屏上確認了這個消息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反復看了三遍,才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歡呼。
“臥槽!!!輪空!!我們輪空了!!!”
欒沐言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一把抓住身旁秦放的胳膊猛搖:“老秦!你看到了嗎!我們輪空了!直接晉級!!”
秦放被他晃得頭暈,嫌棄地抽回手臂,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看到了,運氣不錯。”
“走大運了,”南昭云也點點頭,“或許還是有點作用。”
欒沐言興奮得難以自持,隨后撲通一聲就單膝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對著霧山湖方向無比虔誠地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