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幽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步入十一月,上城區的整體溫度跟跳崖似的極速下降,瑾之在公寓、教學樓、食堂三點一線,每天不是忙著和欒沐言三人討論戰術,就是應付季荀像查崗一樣的人機對話。
所以,在收到姬初玦發來的信息時,瑾之才發覺,自從那天墓地事件之后,自己好像就沒有再見過此人了。
不過,姬初玦這次倒一反常態,沒有在線上調侃他,而是直截了當地把見面時間和見面地點發給了他,還特意說明會派專車接送。
地點則是皇宮。
瑾之頷首,邁入書房之中。
書房內并沒有開主燈,唯有壁爐里的火光在跳躍,將周圍那些碼放整齊一直延伸至穹頂的黑色書架,拉出道道搖曳而森冷的影子。
空氣中彌漫著名貴燃香沉郁的冷香,地上鋪著勃艮第紅的長絨地毯,墻壁上則掛著幾幅洛可可風格的古典油畫。
些許冷風順著那未關嚴的窗縫呼呼地灌進來,將那深紅窗簾吹得鼓脹如帆,也將書桌上攤開的那一本書頁的紙張吹得“嘩啦嘩啦”,宛若振翅的白鴿。
見狀,瑾之微微蹙眉。
無論那是什么書,任由寒風這般吹拂總歸不好。
也不知道姬初玦應該是有多粗心,離開書房都不知道往書里夾一枚書簽,待會找不到應該接著看的地方怎么辦。
就這樣想著,他走上前,伸出手,拿起一旁的黑曜石鎮紙,穩穩地壓在那躁動不安的書頁上。
世界在這一刻驟然安靜下來。
也就是這安靜的一瞬,讓視線終于得以在平整的紙面上聚焦。
緊接著,看清那泛黃紙張上內容的瞬間,瑾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
瑾之對姬初玦的第一印象,是一位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貴公子,溫文爾雅,待人接物更是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刺來。
原以為,他們的交集最多止步于那間四人宿舍的友誼,直到某個午后,他回到寢室,一直坐在窗邊看書的姬初玦竟主動搭了話。
“你喜歡金斯利·格里芬?”
那是一位極其小眾,甚至可以說窮困潦倒的浪漫派詩人,瑾之之所以認識,純粹是因為當年的孤兒院為了那些所謂的“藝術熏陶”,不知從哪兒拉人頭把這位詩人請去做了一場根本沒幾個人聽的演講。
孩子們大多昏昏欲睡,只有年幼的瑾之,被詩人眼中那種燃燒般的光芒所吸引,他不懂為什么連飯也吃不起,這個人還要執著的追求他所以的藝術。
瑾之懵懂地記下了那個拗口的名字。
關于那個人的著作,市面上少之又少,大多數都已經絕版,即便想買也買不到了。
那天,他也是閑得發慌,去阿里斯頓那龐大得嚇人的圖書館系統里隨手搜了搜,沒想到還真讓他翻出了一本手稿,便鬼使神差地借了回來。
借閱記錄上并沒有隱藏借閱人姓名,這就是姬初玦那天搭話的契機。
瑾之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挺有趣的,不是嗎?”
沒由得,他想起了那雙渾濁無比,但介紹到自己理想時,又驟然迸發出光亮的眼眸。
“而且,他的文字里,還有一種在爛泥里也要仰望星空的倔強。”
也就從那天起,兩個本來云泥之別的人,竟然真就著這個話題聊到了一起。
后來混得更熟了一些,瑾之才驚訝地發現,這位看似高不可攀的皇子殿下,骨子里竟然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尤其偏愛那些小眾到沒邊的詩歌。
于是,也沒多想什么,甚至連瑾之自己也忘記了具體原因,或許是姬初玦跟他談話時所無意間透露出的悲傷,又或許是他聽聞,姬初玦的那群哥哥姐姐,又做了什么欺辱他的事情。
皇室繼承人之位之爭,瑾之不太懂,但本著“朋友不開心那就送給他喜歡的東西”這種簡單粗暴的邏輯,他選擇在周末,一個人跑到了跳蚤市場。
在那堆滿舊書攤里,他彎著腰淘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指都被灰塵染成了黑色,腿都蹲麻了,才終于讓他從角落里翻出了那本封面都已經磨損的著作。
他把它稍微擦拭了一下,撫平折角,作為禮物送給了姬初玦。
瑾之還記得姬初玦收到那本書時的表情。
那雙向以此刻這種溫和眼神示人的紫眸里,第一次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錯愕,緊接著是某種類似于驚喜,卻又不想被輕易察覺的別扭。
最后,卻是緊緊地捏著那本書,轉過頭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瑾之怔然,這他還真的不知道。
但他總不可能掃興地告訴這位感動的皇子殿下,自己只是隨意挑了個自覺不錯的日子送禮,想要安慰安慰自己心情不好的朋友,就這么不可思議地,正正好好撞上了他的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