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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對姬初玦的印象再怎么久遠,經歷了幾近一個月的相處也足以讓瑾之琢磨分析出一些新的東西。
可那些老些長談的,類似于“整個皇宮只有門前兩座花壇是干凈的”這種眾所周知的事情,就別拿出來講了。
“……所以呢?”
他懶懶地抬起眼,唇角扯出一個沒有什么感情的微笑弧度,幾乎都要被這人的邏輯逗樂了。
“周少爺今天特意在這里堵我,是想上演一出浪子回頭的戲碼?勸我不要自甘墮落去當別人的替身,然后呢?回頭來做你不見光的籠中鳥嗎?”
句句帶著笑意,卻句句暗含諷刺,先前眼尾染出的那抹的薄紅已經往鼻尖及更多瑩潤的肌膚處蔓延,沁出的朦朧水霧籠罩著翡翠般的眸子,漂亮得驚人。
被這樣一個美人,這樣一雙濕漉的綠寶石眼眸看著,是個人過來看著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恨不得立刻跪下來,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來賠罪。
更何況周屹桉本來就有罪在身。
“不是?!?
目光落在少年洇出一道濕痕的眼尾,那里透著粉,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感。周屹桉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去碰觸,指尖卻在半空中僵住,最后只能無力地垂下。
這個動作,連帶著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滿,但那只是先生布置的任務,并不是我的本意。”像是竭力在克制什么,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語氣卻仍是硬的。
話題猝不及防的跳躍,對方依舊神色冷漠,以至于瑾之被砸懵的同時,足足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那句消息中含有的巨大信息量。
什么先生?什么任務?
當初疑惑自己死亡的他,居然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另外一件更加詭異、更加說不清的事情。
家族落魄的小少爺,為什么會直接略過打工還債的階段,甚至于連金絲雀階段都略過了,直接被仙人跳賣進拍賣會了?
自己卻對此渾然不知,那么只能說明,他并不是任務的核心,而是一顆連具體任務都不清楚的、被迫卷入棋局的棋子。
一個充滿著不可思議的想法快速掠過腦海,瑾之靜靜地望著他:“那是誰的本意,先生的嗎?”
“……總之,你離他遠點?!敝芤勹窭仟N地別開臉,沒有回答剛剛那個問題。
見他這幅閉口不言的模樣,瑾之更加確認了心中所想,忽然笑了。
“周屹桉,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那點遲來的愧疚,除了能讓你自己好過一點,對我來說,什么都算不上。”
唇角的笑意擴大,沉淀下的綠意卻只余一片森冷。
“讓我猜猜,你那位先生的任務,是不是出了什么你意料之外的岔子?”他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比如,我這顆本該被廢掉的棋子,不僅沒死,反而跳到了一個更有權勢的棋手那邊,讓你感到了威脅?”
“你怕我脫離掌控,怕我壞了你們的大事,甚至怕我報復你?!?
少年眼眸中的嫌厭之色滿到幾乎溢出,纖細的手指伸出,卻保持著幾厘米的安全距離,虛虛地點了點周屹桉的胸口。
仿佛再靠近些,就會沾染上一些骯臟的東西。
周屹桉不語,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舔舐上那雙仿佛只要在往前一點,就能徹底與他相觸的手。
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很適合被另一雙比他更寬大更粗糙的手包裹著。在頂光的照射下薄得幾乎透明,透著股瑩潤如玉的質感,埋于肌膚下的黛色血管清晰可見。
“所以,你現在才會假惺惺地關心我,試圖用你以為的那廉價的愛,重新掌控我?!?
“周屹桉,現在的你對我來說,什么都不是?!?
目光跟隨著收回的指尖,落回少年身上,琥珀色的瞳仁中盈著不解、震驚與愧疚,時間在這一刻被慢放,每一幀都宛若慢動作鏡頭一般被無限拉長。
他們之間的距離離得很近,能得他清晰地看清瑾之臉上未干的水珠,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長卷睫毛和勝雪的冷白膚色,能感受到與溫熱呼吸交織在一起的、縈繞鼻尖的幽冷香氣。
以及倒映在那雙眸色懨懨,暈出的潮紅未褪,神情卻已歸于平靜的眼中,那個縮小版的、面目可怖又滑稽的自己。
但比他蒼白辯解先到的,是一道更顯慵懶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現在看來,只是路被攔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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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錯了,把16章的超前點映都貼過來了
第16章 偷聽
姬初玦倚靠在門框上,銀色長發松松地束在腦后,挺拔的鼻梁拓印下的陰影影影綽綽,襯得他比平日少了些逢場作戲,煙紫色的眼眸淌著漫不經心,輕輕墜到瑾之的臉側,看著這場已然落幕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