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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個一聽到截止時間就馬上壓下所有反對,近乎沖動地答應賭約的人,又是誰啊?
反正他可不認識。
“好吧,是我多嘴了,”從被子里探出一只手,在空氣中揮了揮,瑾之撇撇嘴,選擇以退為進,“那就請檢察官閣下高抬貴手,讓我這個病號好好休息一下,行嗎?”
話語落下的瞬間,季荀果然將眉頭鎖得更緊,一把扯出一旁的椅子,長腿一曲,徑直坐了下去。
這一動作,也使得他與瑾之的距離驟然拉近。
短短三秒內,縮到只有半米。
“對我就這么沒耐心?”他似乎被氣笑了,漆黑鴉色的瞳仁沉下,似蘊有即將涌起的風暴,“那我就好奇了,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哄得姬初玦風風火火地找我蓋章的?”
瑾之眨了眨眼睛:“沒有用手段,我只不過是能帶給皇太子殿下他想要的東西罷了。”
“給了他想要的東西,”季荀重復了一遍,眼眸里不見絲毫笑意,反而沉淀下更深的冷意,“身為皇太子,你覺得他會缺什么?”
“殿下他是不會缺一些平常東西,那些自然不需要我給他,”瑾之迎上男人審視的視線,微微一笑,“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那里,讓他看著便足夠了。”
作為一個從小步步為營、生活在爾虞我詐環境中的皇儲,姬初玦絕不可能做沒有任何利益價值的事情。
從拍賣品的身份轉變為一個有合法身份的學生,還讓皇太子殿下下場“擔保”,成了他的監護人,與其相信好友濫好心,不如認清如今在他們眼中已經變成陌生人的自己,身上還尚有讓他們在意的價值。
不是作為替身的價值,而是其他。
“有件事情很有趣,他說,我長得很像那位大人,所以他愿意支付那份報酬,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公平合理,不是嗎?”
瑾之音色泠泠,情真意切,絲毫看不出來是在胡扯。
季荀一言不發地坐在那里,在膝上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攥成了拳,周身那股瞬間冰凍下來的氣息,暴露了他內心絕不平靜的波瀾。
難得的,沒有嘲諷,沒有反駁。
瑾之知道,他這是在重新評估自己的價值,并且開始動搖,將牢牢貼于自己身上的“替身”標簽撕掉,更換為另外一個,一開始就定好的身份。
盟友。
不單單是對付姬初玦這個所謂情敵的盟友,而是能真正幫助他獲得想要東西的盟友。
皮囊終究只是皮囊,再像也沒有用。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是因為他為他們做了什么獨一無二的事情,與他們有什么獨一無二的回憶,而是因為他們愛的,從始至終都是瑾之這個人。
所以,瑾之要利用的,從來都不是這張和過去的自己相似的臉。
而是利用自己對他們的了解,利用姬初玦的掌控欲、沈硯辭的負罪感、季荀的盟友條約一齊,尋得當年的真相。
“皇太子殿下想要的東西,我說完了。”
少年的語調操著恰到好處的糯,那雙仿佛能映出人靈魂深處所有欲望的綠色眼眸看著季荀。
明明仍是那副柔弱的病懨懨美人燈狀態,可場上的攻守之勢已然轉變。
“并且我這里有件東西想給你看,季檢察官。”
指尖捻著那張暗金邀請函,在季荀面前晃了晃。
身體微微向前傾身,嘴角漾起一抹和熙的笑容,眼眸熠熠發亮,如同外貌所帶給人的第一感覺一樣,并不張揚,潤澤無害,倒像只炫耀著自己獎賞的、張牙舞爪的小貓。
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順著這個動作,像有了實質,化作不見的鉤子,鉆入季荀的鼻腔。
他沉默地看著與他距離只有一尺的少年。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見少年臉上細小的絨毛,看見他因虛弱而泛著淺淡粉色的唇瓣上,那一點點濕潤的水光。
而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就那樣暴露在他的視線中,小巧精致的喉結上下滾動著,青黛細小的血管埋在瑩潤的皮肉下,仿佛一碰就碎。
這片光潔無瑕的肌膚,讓季荀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
那時的少年,也是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而就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赫然烙著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曖昧又刺眼的指痕。
而現在,那道痕跡已經消失不見。
記憶與現實重疊,一個瘋狂而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季荀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只需要對著那里輕輕一用力,眼前這個三言兩語就能擾亂他思緒的少年,便會瞪大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在他掌中發出脆弱的嗚咽,徒勞地掙扎,最后徹底地安靜下去。
這個動作對季荀來說并不難,在檢察院工作的這幾年中,他早已習慣如此。
可他遲疑了。
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讓他聽到了瑾之道出的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