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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么粘膩的東西緩緩滑落臉頰。

他伸手抹了一把。隨后，大片猩紅闖入眼簾。

“……血？”

他望著手心的液體，眼睛越睜越大。

濃郁的腥味，霍然闖入鼻腔。

自己的臉上，為什么會有血？

葉文禹慌亂地試圖擦拭。然而鮮血卻像是擦不完一般，越流越多。

后腦的疼痛越發(fā)清晰，仿佛在神經(jīng)叢肆意叫囂的樂隊。

他垂下視線，恍惚發(fā)現(xiàn)身上那件干凈的毛衣，不知何時染上了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趙旭等人看得心驚肉跳，紛紛避開視線。

遲烽卻像是沒看見一般，低頭從衣服口袋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剛才，我在圖書館找到一份報紙。上面有篇七年前的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抖了抖展開報紙頁，淡淡念道。

“昨日凌晨，本市某中學(xué)發(fā)生一起學(xué)生墜樓事件。據(jù)悉，死者為該校學(xué)生佘某（男，16歲）。經(jīng)警方初步調(diào)查，現(xiàn)場無打斗痕跡及遺留物品，初步排查他殺可能。目前，對學(xué)生與家屬的善后及心理疏導(dǎo)工作正在持續(xù)開展中?！?

話音落下。

遲烽抬頭，直直望向眼前蜷縮身軀的少年。

“想起什么了嗎？佘同學(xu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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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咚！

第22章 圓月映入雙眼

赤紅的鮮血無聲流淌，仿佛要把少年清瘦的身軀浸透。

沒人打斷話語，也沒人說話。

仿佛呼吸稍微重一點(diǎn)，都會打破眼前的寂靜。

遲烽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奇怪?！?

“很少有人知道，明山中學(xué)有個傳統(tǒng)：每隔十年換一次?；铡．?dāng)然，不會做大改動，只是稍微更改一下細(xì)節(jié)上的設(shè)計。上一次改動，是在五年前?！?

“身為學(xué)生會長，我平時處理的文件上大多都印有?；??？吹檬炝耍匀痪湍馨l(fā)現(xiàn)不對勁?！?

“佘同學(xué)。你穿的那件制服，上面繡的是至少五年前的舊?；铡！?

趙旭低頭扯了把自己校服，又抬頭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

“還真的不一樣。”

“意識到我們被困在怪談里，于是我猜測你也是怪談之一。從那一刻起，我開始關(guān)注你?！?

遲烽一邊說，一邊妥帖地把報紙重新疊好，放回衣服口袋。

“有趣的是，你看上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qū)別。甚至一度伸出援手，幫助其他落入險境的同學(xué)……我開始動搖?！?

“然后，我們來到了音樂室。還記得我說過的嗎？在場六個人，每人對應(yīng)一個怪談。實際上，對應(yīng)鋼琴怪談的人是我，不是你?！?

遲烽微微勾起唇角。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學(xué)生會長，但同時也是輕音部部長。在輕音部待了三年，我從來沒見過叫佘霖的同學(xué)。”

“起初，我以為你說自己是輕音部，那是瞎編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彈琴。不過，大概因為不是你對應(yīng)的怪談，所以最終還是彈錯了……”

因為早已料到會出意外，所以遲烽當(dāng)時才能反應(yīng)飛快地立刻推門，闖入音樂室。

“因為你的表現(xiàn)，我一度懷疑自己的推測有誤。直到看見這張報紙我才肯定，你的確是個糊涂幽靈。畢竟佘這個姓氏很稀有，能對上性別年齡的更是少之又少?！?

“……”

葉文禹低頭，一言不發(fā)。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變成幽靈的？或者說，為什么會從天臺摔下？”

遲烽蹲下身，平視眼前縮成小小一團(tuán)的身影。

“所以，我去請教了圖書館的學(xué)姐?！?

葉文禹避開那道銳利目光，雙手顫抖抬起，哆嗦著抱住大腦。

伴隨耳邊平緩的敘述，一段段陌生記憶涌入腦海。

。

“七年前的某天。”

眼前視野搖晃，葉文禹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奔跑。

驚慌失措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充斥著自己粗重的喘氣；在寂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長廊中，凌亂的腳步聲仿佛樂譜中的不和諧音。

“和現(xiàn)在的我們一樣，你誤入了深夜的私立明山中學(xué)?？上У氖牵谴沃挥心阋粋€人?！?

月光從窗戶外灑落長廊，就連飄起的塵土都格外清晰。

眼前那片令人不安的幽深黑暗里，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它無聲凝視踉蹌奔跑的少年，耐心等待獵物墜入陷阱。

“你慌不擇路地奔跑。”

跑！

必須努力逃跑，才能離開這里！

腦海里只剩這個念頭。

一聲驚恐的慘叫劃破夜空。少年回頭望了一眼沒有頭顱的詭異身影，手腳并用撐著地板爬起，轉(zhuǎn)而向樓梯奔去。

“然后，被怪談逼上天臺。”

一步一步，他向后退卻。

眼前是緩緩壓來的幽靈，身后是近二十米的高空。飄忽的笑聲，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又像慶祝即將到來的死亡。

“你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