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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嶼白應了一聲,聲音很輕,“是我。”
黎冕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謝詡這時才站起身走過來,到江嶼白面前站定,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他身后安靜站著的人身上。
是秦落。
謝詡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里多了一絲明顯的審視和不喜,他沒有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他怎么在這里?
江嶼白注意到了,說:“之后再解釋。”
謝詡一聽,便不再追問,點了點頭:“坐吧。”
他們坐下來,酒廊里很安靜,服務員端上新的咖啡又退出去。秦落在江嶼白旁邊坐下,沈修澤在露臺上,并沒有要進來的意思,謝詡和黎冕則等著江嶼白開口。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想問的。”江嶼白說道,“六年前那場綁架之后,我沒有死。”
他頓了頓,還是選擇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我不是江家的血脈。那場綁架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借機消失。”
“身份的原因,我沒有再和你們聯系。只偷偷告訴了沈修澤一個人。”
黎冕抿了抿唇,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謝詡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問:“這六年,你都沒有想過告訴我們一聲?”
“想過。”江嶼白說,“想過很多次。”
謝詡沒說話。
“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江嶼白繼續說,“失蹤了這么久,突然出現,告訴你們我還活著——我不知道你們會怎么想。”
“我們會怎么想?”黎冕忍不住插嘴,“我們當然——”
“我知道。”江嶼白打斷他,“所以我來了。”
黎冕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謝詡沉默了很久,才抬起眼睛,看著江嶼白問:“還記得我們的四人群嗎?”
江嶼白點了點頭:“當然記得。”
那個群聊還在他舊手機里,只是已經很多年沒有消息彈出來了。
“你走之后,”謝詡說,“六年來,我們再也沒有在群里發過言,一條都沒有。”
“…為什么?”江嶼白問。
謝詡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因為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等著你,做第一個在群里重新發消息的人。”
江嶼白怔住了。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看見謝詡的嘴角終于有了一點弧度,黎冕在旁邊用力點頭,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悶聲說:“行了行了,別煽情了。”
沈修澤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露臺上進來了,但沒有走近,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一些這些年的經歷,聊了一些彼此的近況。氣氛慢慢輕松起來,隔了六年的墻裂開一道縫,透進一點光。
臨走的時候,謝詡站起身,走到江嶼白面前。
“保重。”他說。
江嶼白點點頭。
黎冕過來,捶了他一拳,笑著說:“下次再消失這么久,我可不放過你。”
江嶼白彎了彎嘴角,看著他們走了。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的沈修澤走在最后,臨到門口要邁出去,卻突然回過頭,看了江嶼白一眼,又像是有些不敢多看似的,目光剛一接觸就匆匆移開,跟著他們走了。
門關上,酒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秦落一直坐在旁邊沒插話,此刻站起來,走到江嶼白身邊,垂著眼看他。
終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秦落并不算多喜歡江嶼白的這三個朋友,但也算不上多么討厭,只是嫌這些人會分走他的哥哥的視線。現在礙眼的人——尤其是沈修澤——終于走了,秦落伸出手,握住江嶼白的手腕,拇指在手腕內側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著。
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有些熟悉,江嶼白突然想起什么,不禁問秦落道:“你不好奇嗎?”
秦落抬起眼:“好奇什么?”
江嶼白:“不好奇我有多少個前男友?”
秦落不確定地問:“哥竟然要告訴我嗎?”
他當然想知道。想知道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里,哥哥身邊有沒有別人,是誰陪著他。
可是——
“我不確定自己知道之后會不會嫉妒。”他問,“哥會允許我有嫉妒的權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