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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試圖拼湊起更清晰的畫面,卻只得到一片模糊的空白。
視線掃過房間角落,定格在那個坐在電競椅上的身影。江嶼白戴著耳機背對著他,屏幕幽藍的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輪廓,手指在鍵盤和鼠標上快速移動,發出清脆的敲擊聲。他正沉浸在游戲里,完全沒意識到身后的人已經醒了。
“江嶼白?”余燼開口,聲音因為剛睡醒而異常沙啞干澀,喉嚨也火辣辣的疼。
屏幕上的游戲角色動作不停,操作者沒有絲毫回頭的意思,江嶼白的聲音傳過來:“醒了就趕緊走。”
這毫不客氣的驅逐讓余燼眉頭瞬間擰緊,宿醉帶來的頭痛更加劇烈了,他撐著床沿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這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更加壓迫。
“我怎么會在這?”他環視著這間簡陋的屋子,“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游戲畫面里,江嶼白操控的角色因為一個走位失誤漏掉了一個殘血的小兵,這細微的操作變形沒有逃過余燼的眼睛。
以往的pale絕不會允許自己出現這種低級失誤,余燼的心沉了下來,他手腕的傷又重了么?
【系統,剛才他那句話算不算嘲諷?】實際上江嶼白只是關心自己的任務進度,在狂戳系統。
【經檢測,主角并未挾帶諷刺含義。】
可惜,江嶼白的手指在鼠標上停頓了零點幾秒,繼續演下去: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你。余燼隊長,昨晚大半夜的,放著b國的慶功宴不享受,跑我這破地方來發什么酒瘋?嗯?”他刻意加重了“余燼隊長”幾個字。
“還有,”他話鋒一轉,“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冠軍特權?還是找人查我?”
“地址?”余燼下意識地重復,這個問題陷入他混亂的記憶,一絲細微的慌亂掠過心底,快得幾乎抓不住。
他喉結滾動一下,最終略過了它:“喝多了,走錯門了。”
他刻意忽略了江嶼白話語里關于“發酒瘋”的指控,只當對方又在羞辱他。
“呵,”江嶼白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卻也沒再追問。屏幕上的游戲似乎結束了,他直接退出了界面,摘下耳機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終于轉過身,那雙沒什么溫度的眸子直直看向余燼:“既然是走錯門,那就請余燼隊長趕緊離開,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余燼:“……”
他面部肌肉緊繃,牙齒緊咬,那語氣里的嫌棄像一根刺,再次扎進余燼的心底,那些刻意被遺忘、被壓抑的、關于bzn時期被無情打壓的屈辱記憶瞬間涌上來,翻騰、燃燒,最終匯聚成一個名為恨意的冰冷火焰。
這個熟悉的,支撐了他三年的情緒,如同條件反射般瞬間回籠。
余燼的眼神迅速冷硬下來,之前醉酒時那種迷蒙的依賴和執拗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挺直脊背,下頜線繃緊,恢復了那個在賽場上睥睨對手的冠軍姿態。
他深深看了江嶼白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繃著臉,帶著一身低氣壓,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棟破敗的居民樓,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混亂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攔了輛出租車,報出ifx俱樂部基地的地址。
回到寬敞現代的ifx基地時,幾個剛起床的青訓生看到他,都有些驚訝。
“燼神?你不是說要多待兩天嗎?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哇,燼神臉色不太好啊,宿醉還沒緩過來?”
“昨晚慶功宴玩太嗨了吧?”
余燼勉強應付了幾句“臨時有事”、“喝多了頭疼”,便匆匆敷衍過去。
他徑直回到自己的宿舍,反鎖上門,巨大的疲憊感才后知后覺地涌上來。他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里,揉著依舊刺痛的太陽穴和酸痛的脖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一看,果然沒電自動關機了。他皺了皺眉,找到充電器插上。
屏幕亮起,他隨手劃開解鎖,卻兀地愣住。
屏幕最上方,是昨晚他發出的信息:
【ember】:隊長,你看到了嗎?
【ember】:隊長
然后,是五分鐘后跳出的那條,讓他血液瞬間凍結的信息:
【ember】:隊長,我有離你近一點了嗎?
以及……江嶼白那個充滿茫然的問號:
【pale】:?
仿佛一道驚雷在余燼的腦海中炸開。
所有的模糊記憶碎片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鍵,立刻清晰地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