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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將她生吞活剝了的,并不是對蘇喬的強烈嫉妒心,而是根植了十年之久的,盤根錯節(jié)的不安全感。
謝平川不該和她理論。他最好能緘默其口,把徐白抱進懷里,吻到她不能說話。
但他今天想講道理:“這就算發(fā)火了么?你沒見過我真的發(fā)火。”話中帶著酒氣,還有意興闌珊。
謝平川直奔主題:“你還缺多少錢?晚會結(jié)束以后,我?guī)慊丶摇!彼统鲆粡埿庞每ǎ胚M徐白上衣口袋,又在她胸口按了按,低聲道:“陪同翻譯的時薪怎么算,我能買下你,單獨陪我么?”
徐白睜大雙眼,聽不懂他的企圖。
謝平川笑了一聲:“哦,我忘了,你已經(jīng)陪過我了。”
他是字面意思,她有深度理解。
距離謝平川上臺演講的時間,僅有不到三分鐘,他轉(zhuǎn)身走進室內(nèi),徑直前往最高禮堂。
徐白一路小跑,終于跟上了他。她脫下西裝外套,交到謝平川手里,因為穿著高跟鞋,還要這樣跑步,中途扭到了腳,蛋糕也掉在地上。
謝平川回頭看了她一眼。
徐白道:“你去演講吧,我來收拾。”語氣正常,和平時一樣。
謝平川就真的走了。
徐白蹲在地上,把碎掉的草莓蛋糕放進袋子里,想到謝平川剛才那句“你陪過我了”,以及她那么快就和他同居,第二天就和他上床,她依然安靜地清理殘渣,只是眼淚不停地掉下來。
像干性溺水。
起初只是恍神而已,隨后肺部越發(fā)難受,連帶著牽累了呼吸。但她不能繼續(xù)哭,因為還要工作,如果現(xiàn)在退場,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第46章
徐白返回會場時, 謝平川正在演講。
他站在新技術(shù)的角度,介紹恒夏集團的產(chǎn)品,侃侃而談,深入淺出,才剛講完一段話, 臺下便掌聲雷動。
蘇喬邀請的媒體也在。記者提前準備了問題,謝平川也策劃過回答——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運營和宣傳。
由于籌辦到位, 謝平川的這一場演講, 堪稱完美無瑕,天衣無縫。單從表面上看來,幾乎沒有紕漏。
退幕之后,他來到了臺下。幾位美國人被吸引,分別和謝平川握手,談到了上市企劃與外資合作, 謝平川一口美式英語,溝通極其順利,完全不需要翻譯。
而在徐白這一邊,她身旁的錢總也說:“謝總監(jiān)年輕有為, 恒夏集團的發(fā)展勢頭不錯。”
錢總穿著毛領(lǐng)長裙, 衣領(lǐng)鑲嵌著高級合成纖維——她不穿動物毛皮。她把手搭在脖子上,和徐白開玩笑道:“今天的這場商務(wù)晚會,就像是一條項鏈,我看恒夏集團呢, 就是他們要突出的寶石。”
徐白點頭,但沒說話。
錢總看向徐白,見她兩手空空,禁不住問道:“哎,我給你的蛋糕呢,吃掉了?”
“是的,很好吃,”徐白笑著撒謊道,“謝謝錢總。”
錢總留意到了蛋糕,卻沒關(guān)注別的地方。
然而不久之前,徐白追謝平川時,不幸崴到了腳。眼下腳踝腫了起來,她還保持著站姿。
各行各業(yè),都有他們的不易。遵守規(guī)則,秉持邏輯,有付出,也有索取,在徐白看來,正當職業(yè)沒有高低貴賤,不需要叫苦連天,更不需要搖旗吶喊……她能堅持,也是為了錢。
謝平川的那一張信用卡,緊貼著徐白的上衣口袋。她格外謹慎地保存,只打算晚上還給他。
她一直等到夜里十點。
說遍了英法德三語,嗓子有細微的沙啞。她站在會場的角落里,望著一小塊陰影發(fā)呆,不同于燈光聚集的地方,被眾人包圍著的謝平川。
會場經(jīng)理向翻譯們道謝,同時表示,按照合同規(guī)定,他們可以離開了。
人群散后,經(jīng)理表揚徐白:“錢總提到了你,徐翻譯,感謝你的加入,促成了兩筆合作。”
徐白道:“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經(jīng)理笑意盎然:“咱們蘇氏集團,下個禮拜還有商會,徐翻譯,你要是方便,我讓策劃部再聯(lián)系你……”
“好的,下次我也會盡力,”徐白和他握手,告別道,“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大廳內(nèi)依舊嘈雜,鋼琴師仍在奏樂,樂聲柔和悠遠,一路飄到了門外。
門前立著幾座瓷瓶,瓶中裝滿了蝴蝶蘭。徐白穿好羽絨外套,拿起自己的背包,從緊簇的花團旁經(jīng)過。
走路不穩(wěn),她險些碰翻了花瓶。
腳踝還是很痛,而且腫得更高,她不得不正視問題,盡早去醫(yī)院處理。
除此以外,她還想和謝平川談一談。
哭泣不是辦法,即便她越想越難過,心中仍有僥幸期盼——是她誤解了他的意思。
徐白來到酒店大廳,選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偷偷給謝平川打電話。她一共打了五次,沒有一次接通,手機的發(fā)聲孔,總是傳來“滴滴”的長音。
如芒在背,患得患失。
最后一次,謝平川似乎看到了,卻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徐白指尖一涼。
她重新拿好手機,打開微信,希望能收到消息。可惜微信風平浪靜,半點波瀾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