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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想跟上同事,謝平川便拉住她的手,她稍微掙扎一下,謝平川便道:“假如他們回頭,就都看見了。”
謝平川還和她說:“我不介意被看到,不過你第一天來,可能要注意點。”
于是徐白不敢動。
謝平川也松手了。
徐白越走越慢,臨到走廊轉角處,她甚至主動拐彎,走向了消防通道的隔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打算和我說什么嗎?”
消防通道是聲控的,由于此刻沒有人,徐白和謝平川腳步又輕,所以四處都是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感官更靈敏,隔間正門關上的時候,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這里是談話的好地方,但是對于兩個異性而言,對于頂頭上司和新職員而言,又變得非常不合適了。
徐白之所以會和謝平川來這里,她仔細想,原因好像只有一個,就是因為她仍然信任他。
并不是她想信任他,這是她年幼養成的習慣。
謝平川不喜歡拖泥帶水,他關上那道門以后,走到了徐白的身邊,他其實可以看清,但故意裝作看不清,左手也搭上了她的腰。
他還注意到她的胸圍,雖然視線很快移開,但是他依然覺得,她不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她真的長大了。
他面對著她站著,確認她不抗拒,也不討厭他之后,他的手往上摸索了一寸。
但也僅僅只有一寸而已,謝平川缺乏經驗,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發展。
機會來之不易,他決心要珍惜。
徐白開口道:“我們到這里來,是要談什么呢?”
她握著他的手,卻把他拉開:“假如你不說話,我就要回辦公室了……”
謝平川道:“午休時間有兩個小時,你現在回去是為了工作?”
徐白振振有詞道:“是啊,我就想工作。”
謝平川卻道:“撒謊不是好習慣。”
雖然他也經常心口不一。他其實沒資格糾正她。
黑暗中光影微弱,徐白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而且有那么一瞬,她的心情很落寞。
坦誠的說,徐白不習慣和他之間這樣明顯的上下級關系。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自覺和他的差距很小了,專注學業和工作讓人快樂,她的興趣和性格都與從前不同。
何況這些年來,他們跨國的聯系并不讓人愉快,即便現在同在一家公司,左右也是翻不出什么水花。
再加上十幾歲時候的事,怎么能當真呢——哪怕當時是誠心誠意,邁入成年之后,世界經常充滿騙局,熙熙攘攘利益至上,難免要蒙昧初心。
謝平川卻和徐白想的不同,他直接問了一句:“你當年是怎么答應我的,現在還記得么?”
徐白想了想,很有技巧地回答:“我答應了你不少事,你也答應了我很多事,我們還拉過鉤,你指的是哪一件?”
徐白的回答公式化,讓謝平川感到不滿。
一般男人感到煩躁的時候,喜歡用抽煙喝酒來解決。但是謝平川既不抽煙,也不喝酒,他目前的興趣在工作,在管理下屬,在運營公司。
但他現在甚至不想回辦公室,他和徐白坦誠:“我指的是每一件事,尤其是你十八歲那年,在電話里和我說的那些。”
徐白臉色微變道:“你別和我開玩笑了。”
她轉過身,搭上扶手,準備離開:“你們下午是不是還要開會?我想在下午一點前回辦公室,我的文件還沒整理完。”
謝平川見她要走,穩如泰山般站在原地,開始復述她曾經在電話里,和他說的那一番長篇告白。
他竟然會背。
高智商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不過謝平川停頓的間隙,門外卻傳來腳步聲,還有洗拖把的聲音——誠然,那是公司的清潔工。
謝平川不僅沒有閉嘴,反而切換到了英文,以至于讓徐白認為,他更適合做同聲傳譯。
徐白不解風情道:“i don’t quite uand what you are saying.”
謝平川難得愿意夸獎別人:“你學的是英音?很好聽。”
謝平川此行的目的,像是為了提醒徐白從前的事,因為他這樣說完以后,就主動拉開了隔間的大門。
光線照射進黑暗處,他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有些你認為自己不會記得的事,可能在某個瞬間忽然涌來,像是田野上的一陣風,突然把野草吹出波浪。
比如此時的徐白,她想起很小的時候,喜歡跟在謝平川身后,踩他的影子。
因為有人告訴過她,這樣一來,兩個人的影子連在一起,長大了也不會分開。
那個人卻沒有告訴她,假如分開了,時間會有多久,分開以后,雙方的經歷會截然不同。
還有徐白上初中的時候,北京下了一夜的漫天飛雪,街道上攢著昨夜的積雪,清道夫還沒出現,謝平川和徐白卻要上學。
于是謝平川走在前面,徐白踏著他的腳印,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不過對于徐白而言,好像確實好走了一點。
可是她會故意跌倒,撞上謝平川的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