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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之后她說了什么,謝平川的父親沒有聽清。
于是他開口詢問:“怎么了,你看到誰了?”
謝平川的母親揭開面膜,轉身去洗手間敷臉,她只落下了一句話:“沒什么,別人的家務事,我們最好別管。”
謝平川的父親沒再追問。
隔了幾日的傍晚,謝平川就像往常一樣,和徐白一起回到家門。自從過了立春時節,草木接連抽穗拔苗,院子里又有了淺翠新綠,徐白家的貓咪就蹲在花盆邊,伸直一雙貓爪向它的主人撒嬌。
徐白卻沒有注意這只貓。
徐白道:“今天晚上我爸媽不在家,可我忘記去超市買吃的了。”
廚房的冰箱抽屜空空如也,她早上出門前就發現了這一點,原本打算放學的時候去趟超市,但是在回家的路上,她就顧著和謝平川說話,別的事情都沒想起來。
謝平川正要和她告別,聽見她的這一句話,他立刻提議道:“走吧,去我家。”
他沒有給她考慮的時間。話剛說完,他就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拽進了家門——不過謝平川忽略了一點,今天晚上,他的父母也都在家。
玄關內隔著一扇屏風,謝平川的父親沏了一壺茶,手拿報紙坐在沙發上。反觀另一邊呢,謝平川的母親正在和人打電話,對著手機談笑風生,絲毫沒留意她的兒子牽著小姑娘回家了。
廚房里有個忙碌的人影,屬于他們家的家政阿姨。徐白也不知道那個阿姨做了幾道菜,總之飯菜的香味穿過走廊,一路飄進了寬敞明亮的客廳。
這并不是徐白第一次來謝平川的家,事實上她早就來過無數次了。然而今天與往常不同,她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她心想這是為什么呢——原因可能是,她在和謝平川獨處的時候,整個人會更加平靜和放松。
謝平川的父親率先發現了他們。他收好手上的報紙,溫和一笑道:“咦,這不是小白嗎?”言罷又看了看表:“你們今天放學挺早啊。”
謝平川放下書包道:“今天她家里沒人,我請她過來吃飯。”
他說得順理成章,后面又跟了一句:“餐廳只有三把椅子么,我去書房再搬一把。”
徐白作為一個來蹭飯的人,總歸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雖說他們家和謝平川家是十年的老鄰居,但是因為謝平川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徐白覺得兩家的關系并不能算得上親近。
徐白的父親比較自來熟,每逢遇到謝平川他爸,就以“老謝”作為代稱,并以“老朋友”自居。
謝平川的父親也會與他客套,但是兩人私下卻鮮有交集,在謝平川的父母看來,他們雖然共同住在四合院里,彼此的關系卻更像是獨門獨戶公寓里的鄰居。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更為復雜些,要考量的利弊涵蓋方方面面。然而徐白和謝平川剛認識的時候,還只是兩個心智未開的孩子,他們年齡相近,性格又相容,關系不好是不太可能的。
謝平川的母親這樣想著,對徐白的態度就溫柔了一點:“小白,你今年十五歲了吧,快長成大姑娘了。”
客廳里只有謝平川的父母,以及徐白三個人。謝平川去了書房搬椅子,徐白還留在客廳和他的父母說話。
徐白這樣回應謝平川的母親:“是啊,我也快要成年了。”
“考慮好去哪兒上大學了嗎?”謝平川的母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說,“謝平川考慮得很早,他初二就想好要去美國念書,現在算起來,他準備了五年啊。就連我這個當媽媽的,都不知道他耗費了多少心血。”
徐白聽不出她的畫外音,以為她只是在單純地詢問……自己對未來的規劃。
新學期開始了一個多月,徐白的初三時光快要結束。她的成績在班級排名中上,高中的選擇范圍很廣,不僅包括了本校的高中部,也有海淀區的其他學校。
可她畢竟年輕,沒有明確的選擇。她只想要順其自然,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
因此徐白道:“我還沒有想好去哪里上大學,因為現在初中還沒有畢業。”
謝平川的母親就笑了:“不著急,你慢慢想,你才十五歲,沒什么好急的。”
謝平川的母親在家里也穿著高跟鞋,八厘米的高跟,紅底黑皮。在和徐白說話的時候,她很優雅地翹著腿,徐白離得近一點,就能聞到香水味。
客廳的吊燈光輝燦爛,地面的大理石磚正在反光,徐白就站在一塊地磚上,雙手背后,面朝謝平川的母親,聆聽她單方面主導的談話。
謝平川的母親說:“你以后要是想來加州,可以先聯系我們。啊對了,謝平川的姑姑也在加州,等我們過去了,他姑姑想給他介紹幾個朋友,同齡人在一起玩得開。”
徐白重復道:“是同齡人嗎?”
“對啊,”謝平川的母親熱情回應,笑容滿面,“有男孩也有女孩,女孩子都挺好看的,性格也容易相處。我想讓小川盡快融入他們,新一代移民啊,其實問題還挺多的。”
謝平川的母親注重說話技巧,這一次,徐白終于懂得了如何連貫。
徐白回想起了上一句:“給謝平川介紹朋友”,以及下一句:“女孩子都挺好看的,性格也容易相處。”
她才懵懂地認識到,好像有什么事情,是她現在無法理解,也同樣不能控制的。
徐白低著頭,沒有說話。
或許是因為長得漂亮,她委屈的樣子就很可愛。
難怪兒子對她這么上心。謝平川的母親心想道。
不過即便是謝平川的母親,見到徐白此刻的樣子,也忍不住要站起來,摸一摸徐白的腦袋。
她說話的語氣愈發溫柔:“小白,阿姨剛才不是說了么,你以后想去加州,可以來我們家做客。你還想去哪里玩,阿姨給你找向導。”
謝平川拎著椅子出現的時候,只聽見了母親的這一句話。
除了一把椅子,他還拿了一袋零食。里面裝了水果和餅干,餅干都是甜餅干,味道只有草莓和巧克力,總而言之,那是徐白偏愛的口味。
每當謝平川去超市里買東西,他都會替徐白做一個備份,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徐白和他說,她家里沒有吃的了。
謝平川提著這一袋零食,把椅子拎到了餐廳放好。隨后他折返回了客廳,把那一袋吃的送給徐白。
“你今天不用去超市了,”謝平川和徐白說道,“明天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