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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了,鄧華走進郝玫的辦公室。
“小玫,晚上把時間留出來?!?
“什么事?鄧叔叔。”郝玫抬頭。
“今天晚上接待一位貴客……”鄧華看了她一眼,補充道:“……大客戶?!?
“我就不去了吧,”郝玫最討厭這種觥籌交錯的應酬,“你知道的,我又不能喝酒?!?
“那可不行,你必須得去,你別忘了現在你也是咱們所里的合伙人了。而且這位貴客呀,你也認識?!?
郝玫還想拒絕,鄧華拍板道:“就這么決定了,晚上七點在藍江飯店,你可別遲到了。”
“鄧叔叔,今天晚上到底請誰呀?”
鄧華表情神神秘秘的,不再多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六點四十,郝玫開車來到藍江飯店,找車位的時候,后面有輛奔馳朝她狂按喇叭。郝玫順著后視鏡看去,認出那是戚芳的車。
也是,戚芳這朵交際花,這樣的場合怎么能少得了她?
郝玫停好了車,兩人幾乎同一時間下車,戚芳穿了一件粉色繡花的旗袍,輕移蓮步之間,似有幾分優雅。郝玫不得不承認她這樣打扮很漂亮,最關鍵是勾人。
戚芳她爸原來只是開發區做小生意的,和她媽結婚后,開始時來運轉。后來她舅舅官運亨通,扶搖直上,戚父也慢慢成了本市有名的民營企業家。
戚芳她媽,曾是遠近聞名的交際花,據說年輕時做過皮肉生意,戚芳煙視媚行、勾三搭四的脾性,全是遺傳自她媽。
兩人四目一對,戚芳嘴角微翹:“聽說咱們的大律師正在和未婚夫鬧分手?是真的假的?”
郝玫淡淡一笑:“管得著嗎?”
“我雖然老是瞧不上你,但是這次卻要為你點贊……”戚芳幸災樂禍?!傲x少那樣的人才,你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郝玫不在意地聳聳肩,“我知道這么多年,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去追他好了,姐不會在意的,反正是姐玩兒剩下的?!?
“你……”戚芳氣得臉色發青。
進入飯店大堂,兩人分乘兩部電梯來到包房。鄧華和另外兩位老牌合伙人先到了,又等了一會兒,貴客終于來臨。
朝陽地產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薄仁,郝玫還真認識。
朝陽是青城市最大的地產公司,近十年來在青城開發建設了十幾個住宅小區,賺得盆滿缽滿。同樣的地角,朝陽開發的樓盤能比一般的小地產公司價格高出2000元每平,可見朝陽在青城的地位,老百姓也都是耳熟能詳。
薄仁也成了青城市數一數二的能人,坊間傳說,他手眼通天,和省里的某位大人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因此就連市領導也對他客客氣氣。
“薄總,幸會幸會?!编嚾A帶領律所眾人迎了上去,熱情打著招呼。一時間眾人紛紛打招呼、發名片,滿屋子歡聲笑語。薄仁今天帶了三四個人來,有公司副總、財務總監、項目經理,邵義赫然在列。
戚芳走上前,抱著薄仁的肩膀,嬌嗲嗲地喊道:“薄叔叔,今天可算把你這尊大佛給請過來了……”
薄仁四十來歲,有些發福,挺著啤酒肚,相貌其實不算差,但臉上透出酒色過度的虛弱模樣。他伸出肥爪,在戚芳的肩膀上拍了拍,“小芳侄女你都開口了,我怎么敢不賞臉?以后朝陽再碰見什么法律糾紛,就全靠你們這幫大律師幫我們打官司了。”
戚芳拉長了聲音道:“我可沒有那么大的面子——”飽滿的胸口幾乎壓在薄仁的胳膊上,薄仁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郝玫也從他們的談話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來戚芳從中牽線搭橋,朝陽和他們律所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負責朝陽所有的法律事務,單是咨詢費,朝陽每年就給律所大幾百萬。
戚芳業務方面雖然是個廢柴,但是加入律所以來,憑借父執輩的資源,的確給律所拉來了不少大客戶。從這一點看,鄧華讓她成為合伙人,買賣一點兒都不虧。從做生意的角度這無可厚非,可為朝陽服務,郝玫總有種助紂為虐的感覺。
這時鄧華介紹到郝玫:“這是我們律所的新銳律師,郝玫……”薄仁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認識認識,郝承德的女兒。十年前,你爸爸做律師的時候,我們合作過呢……”
郝玫客氣地叫道:“薄總!”
薄仁的手濕濕膩膩,用力捉住郝玫的手,讓她覺得一陣發自內心的惡心。“我跟你爸爸是好朋友,我就托個大,你也像小芳一樣,叫我薄叔叔吧。”
“薄叔叔”她可叫不出來。不過她也不是出入職場的菜鳥了,自有應對法子:“我要是也這樣叫,薄總就不怕戚芳吃醋?”郝玫笑容得體,看似玩笑,卻悄悄將手抽了回來。
“也是,也是!”薄仁大笑。
說說笑笑間,眾人按照嚴格的尊卑順序在酒桌上落座。好酒好菜端上來,終于開席。郝玫假笑了一個晚上,臉都有些僵了,告罪一聲去了洗手間。
“小玫?!眲倧南词珠g出來,邵義尾隨追了出來?!澳銊e躲著我,咱倆說說話!”
郝玫煩透了他,冷淡道:“咱們之間,沒有什么好說的,你還纏著我干嘛?”剛從兩邊相互介紹的時候,郝玫直接無視邵義,讓他好一陣下不來臺。
邵義耐著性子說:“小玫,之前的事不管誰對誰錯,咱們都讓它翻過這一篇兒,好不好。我可以不計較你和周秘的關系,只要你和他斷了往來?!?
郝玫只覺得好笑:“你不計較,可我計較!”她甩開邵義的胳膊:“我既然說了要和你分手,那就是真的分手。你耳朵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邵義追上來:“小玫,薄總已經答應我,這次換屆完事,就升我為朝陽的副總,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呵……”郝玫氣笑了,“朝陽的副總?可真是了不起呢!你以為是你自己能干,那是因為你投了一個好胎,有一個好爹!”郝玫毫不留情地譏諷。
邵義牛氣慣了,覺得自己已經夠低聲下氣,沒想到郝玫還是這么個態度,不由惱怒:“郝玫,你怎么油鹽不浸呢?”
“你今天才認識我?”
“那個周秘就那么好,讓你不顧一切地投向他的懷抱,連你爸的話都不聽了?”邵義一時氣惱,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不提郝承德還好,這一提起來,郝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故意氣他:“你現在有什么立場說這些,我怎么樣你管得著嗎?”不管邵義暴跳如雷,直想殺人。郝玫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返回包廂。
薄仁輪流和大家喝了一圈,有了幾分酒意,“郝律師,你這趟衛生間去得可夠久的,咱們紅酒都干了一瓶,少喝的你得補上。先干三杯再說!”借著點兒酒勁兒,他的眼神色瞇瞇地在郝玫胸口掠過。
郝玫皺了皺眉,發現戚芳不知何時已經和鄧華換了座位,和薄仁挨坐在一起。
郝玫歉然道:“薄總,真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您是長輩,就饒了我這一次如何?”
戚芳落井下石:“那可不行,這桌上人人都喝,就你滴酒不沾,你太不給薄叔叔面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