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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的星星之火他沒有看準了去踩,現在燒到眼前,才覺得有點擔心了。
“你應該知道那個作家是個什么樣的人吧?”
陳安寧說:“我不知道,你知道?”
江楊沉默一陣,“他上次對你做出那種事情,你還對他抱有僥幸心理嗎?”
“他把我當成記者,所以才會那樣。”
“可是你是女生啊。”
陳安寧打斷江楊的話:“你想說什么?”
“我就是覺得他這個人特別不靠譜。”
“你覺得對我來說,誰是靠譜的?”陳安寧偏過頭去看著江楊,“你嗎?”
江楊急了:“你不需要找一個多靠譜的,但是這種不靠譜的堅決不行。”
“你根本不認識他,但是大家都在說他不好,你就覺得是他不好。大家說他代筆,你親眼見到了嗎?”
江楊愣著聽她發言,這是陳安寧第一次在他面前生氣。
“大家都說他抄襲,但你有好好看過網上掛出來的那些證據嗎?你跟他們一起罵他,因為你沒有想過這樣的行為對一個人的傷害會有多大。”
陳安寧知道,江楊這個人雖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不喜歡矛盾,有時候還表現得挺與世無爭,甘愿做她一個無名小卒的助手,但是他大多數想法是為自己而設計,怎么自在怎么來,所以很多情況下會忽略掉周圍人的意見。
對別人,他從來不試圖強加,對自己,也向來一意孤行拒絕聽從。
明顯也是一個被嬌生慣養了的主兒,骨子里有股自我封閉的驕傲。
江楊說:“但是事實擺在這里,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你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不管我認不認識他,這都是事實。”
陳安寧頓了頓,說:“如果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是清白的呢,那樣的話,你愿意站出來,為他遭受到的謾罵攻擊道歉嗎?”
江楊咬著牙把臉別到窗外,甩了一下方向盤,覺得自己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陳安寧你真氣人。”
陳安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話說重了,她調整了一下情緒,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別生氣了,我們做好工作上的事就可以。”
江楊沒有甩開她的手,正視前方,一踩油門,沖了出去。
沒走幾步,天就黑了。
路燈刷刷地開始亮起來,陳安寧把遮光板放下來。
這一路,江楊也沒再跟她說話。她不感到奇怪,只是在心里覺得好笑。
男人啊,孩子氣起來的時候,你拿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江楊可能不能理解陳安寧說的話的意思,也許他永遠都不能理解。但是陳安寧很清楚,自己這么袒護楊決的理由。
因為她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去年冬天的時候,陳鳴為了自證清白,沒有弄死農場的小雞仔,從樓上跳下來摔斷了腿。
那天在醫院里,爸爸對她開口說話了,他說了四個字:“爸爸沒有。”
也許在陳鳴的潛意識里面,還是想要像小時候一樣,做自己女兒的好榜樣吧。可是他老了,沒有力氣了,他受不住任何人的職責,只能在微弱的呼吸里,送出來一句我沒有。
陳安寧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就覺得扎心窩的疼。可是她只是覺得很累,也有一點絕望吧。但是再也不會哭了。
因為只要她一哭,會顯得更累,更絕望。
·
陳安寧到家洗了個澡,沒什么精力看書,在床上趴了一會兒,潔白的月光蓋在背上,溫溫柔柔的。
她握著手機,什么也沒有做,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窩在溫暖的被單里,陳安寧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少年時代的葉迦言,穿著學校藍白色的校服,朝她走來。
因為天氣有點燥熱,他把袖子撈上去,看起來鼓鼓囊囊的,懷里還抱著一個籃球。
長相清秀的男孩子站在長滿了十八學士的那條路上,人來人往都是匆匆過客,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個人,然后慢慢走近。
葉迦言把籃球扔到旁邊,突然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手臂纏繞在她柔軟的腰間。
這個吻顯得粗魯而猛烈,并且很漫長。嘴唇的壓制和糾纏,就像是狂風暴雨的侵襲。
一個夢境,真實得讓她心跳劇烈起來。
舌頭碰在一起的那個瞬間,陳安寧猛然醒來。
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用手背去試臉頰的溫度,羞得把腦袋悶在枕頭里不出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春/夢嗎?
可是葉迦言一向溫柔有禮,他從來沒有這樣吻過她。
而且高中的時候,她連他的手都沒有牽過。
葉迦言說下了飛機就給她發消息。
陳安寧刷了好幾遍手機,也沒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