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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仁是純黑色,大多數人和他對視的情況下,也絲毫猜不透他的心思,說話都很難把握住輕重幾分。
黑了,瘦了。
圓滑了,世故了。
徐康介紹了一下他旁邊那個女人,叫趙橙芳,從外地帶回來的,他的未婚妻。
趙橙芳是小學老師,戴一副框架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算不上漂亮。個子也不太高,加分處都在談吐方面。
挺有教養,氣質也很好。她跟徐康,是朋友介紹認識的。
這樣的女孩,和程渚青比起來,說不上誰好誰不好。
一個是天上的仙女,一個也未必不是人間的公主。
葉迦言攬了一下陳安寧的肩膀,意思一下對前面那些人說了句:“我女朋友。”
徐康說:“挺好的。”
不知道他是說哪里好,總之陳安寧覺得很尷尬。因為這是第一次葉迦言向別人介紹她的時候,說得這么敷衍。
徐康兀自在葉迦言對面坐下,葉迦言說:“這里有人,等會兒過來。你們找別的地方坐。”
雖然語氣柔軟,但對他的抵觸之意毋庸置疑。
徐康挑了一下眉,無所謂,跨到與他并排的那張桌子旁邊,腿勾了一下凳子,讓趙橙芳先坐過去,然后招呼李言蹊,“坐吧。”
他最后入座。
沉寂三秒。
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各懷鬼胎。
誰也不是善茬。
徐康把外套脫了,里面襯衫的袖口卷起一些來,露出精壯的手臂,腕骨處有燒傷的痕跡。
李言蹊便問了句:“你手臂怎么回事?”
徐康說:“站崗站得麻木,讓隊友往身上澆點兒開水,暖暖身子。”
李言蹊一時詫異,說不出話來。
徐康笑了笑:“這你也信,開玩笑的。”
“我們部隊里過得可樂呵了,吃好的用好的。”
他把旁邊一扎酒撈過去,倒了一杯,嘗一口,喃喃自語,“這里還有這種酒。”
聞言,葉迦言往他的杯中看了一眼。
干邑白蘭地,法國南部蒸餾酒。
因他這不經意的一瞥,徐康突然掐住了此前的話題。
他端著酒杯,看了看旁邊的女人,眼神又往葉迦言身上飄:“本來今天就是想老朋友見個面,既然迦言也在,那我就正式通知一下吧,我跟橙芳過完年就結婚,到時候你們來喝喜酒,給個面子。”
“結婚?”
“通知的有點突然了,不過時間也不會再推。我們拖好久了都。”
他為的不是敘舊,為的是在他們這群過得一個比一個慘的人中間,刻意彰顯自己的幸福。
所以是給他們送結婚請柬來了。
李言蹊說:“請你親戚朋友差不多得了,哪兒輪得到我們去。”
徐康挑挑眉毛:“你們不就是朋友嗎,咱們都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不聯系,只能算老同學吧徐康。”
徐康不做聲,臉上也看不出情緒變化。
李言蹊又問:“或者你敢說,你和程渚青是朋友?”
他笑言:“我和她當然不一樣。”
一直靜坐的趙橙芳突然眼神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他絲毫不避諱。
徐康說:“我還以為今天程渚青會來。”
李言蹊說:“她有點忙。”
“那她是不愿意見我嗎?”
“她愿不愿意也不會跟我說。”李言蹊問,“你為什么那么想見她?”
徐康把后腦勺一抱,往后面仰著,“道個歉唄。”
“程渚青不需要。”李言蹊清清冷冷地開口,“不在乎的東西,一點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