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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言給她勸住:“媽,你別把人家嚇著。”
吳瑛荷對葉迦言帶回來的這個女朋友表現得挺滿意的。
或者說,她對葉迦言能把女朋友帶給她瞧兩眼這個做法,就已經很滿意了。
葉迦言見她從頭到尾都盯著陳安寧笑嘻嘻的,有點心里發毛。
畢竟他媽就是一神經兮兮的女人。
他索性插/進去一句嘴,打破僵局,問了句:“我爸怎么樣?”
吳瑛荷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后說:“就那樣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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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店出來,天已經半黑。
遠處有不絕于耳的鐘聲,樂聲,吸引著人。
原是前面崇恩寺圓寂了一位得道高僧,周邊的向佛之人都前來悼念。
到了寺廟門口,臺階數百級,斜著倚上天際。
吳瑛荷拉著葉迦言,說要進去送上幾個香火錢,順便求個吉利。
葉迦言讓葉晨陪著陳安寧在外面等一會兒。
陳安寧安安靜靜地站在寺廟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看著周邊一圈拔地而起的竹子,飛鳥擦著樹尖而過,往云霞的方向飛走。
葉晨手插/在褲兜里,腳尖踢著一塊小石子。
女孩子不愛講話,他也不太好意思開口。但兩人干站著也有點尷尬,于是葉晨思量半天,找出一個話題。
“你今天為什么進局里?”
陳安寧想著心事,被他一句話陡然敲斷,她頭扭過去,問:“你說什么?”
葉晨重復一遍:“你今天為什么進局里?”
陳安寧想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怎么答話,明明話在嘴邊,卻想不到一個很好的方式解釋。
葉晨體諒她的難處,自行開口:“被綁架了?”
陳安寧說:“算是吧。”
“那你命可真大,還能逃出來。”
“也不能說綁架,那個人沒有惡意。”
葉晨身子往后面的護欄上靠過去,饒有興趣地打量她。
他的身后是一面小池塘和假山,池子里面有紅色的鯉魚。
遠處的橋上有兩個小孩子往池水里吐口水引魚。
他們嬉鬧的聲音太大,葉晨一眼瞪過去。
安靜了。
他又回過頭來望著陳安寧:“你說話一直都這么小聲嗎?”
陳安寧有點詫異:“沒有人說我說話小聲。”
“不是,我的意思是,”葉晨眼珠子一轉,擠出一個詞,“柔弱。”
還不如不解釋。
葉晨換個問題:“你猜我做什么?”
陳安寧問:“學生?”
他笑著:“不對,再猜。”
“那就是老板。”
陳安寧不傻,她知道葉晨從頭到腳這一身行頭,少說也得兩三千。
如果不是真有錢,那就是愛慕虛榮,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很有錢。
葉晨依然笑:“我不有錢,我家里有錢,敗家子哎,半輩子都靠我爸媽活了。”
陳安寧隨口說了句:“你以后的孩子,半輩子也要靠你活。”
葉晨突然不說話了。
前面停下來一輛車,尾燈對著他們。
陳安寧瞇著眼睛,看著車主下來。
男人拿著一把大車刷,從擋風玻璃開始,一點一點清理了上面零星半點的雪花。
有小小的蟲豸尸體,被一并拂下,等待路過的好心僧人,為他們默念來世平安。
冬天是一把篩子,過濾掉所有卑微的生命。廣饒天地蕓蕓眾生,明明生來就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