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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言說:“我在北街有一個院子,以前我爺爺住的,現在空著,你要實在不愿意住我家,那就搬過去吧?!?
“不收你錢。”
陳安寧猶豫。
葉迦言捏著她的下巴:“行!不!行!??!”
陳安寧趕緊點頭:“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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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寧選了個黃道吉日搬家,那天葉迦言要做一次身體檢查,就沒陪她一起,陳安寧所有的家當收拾進兩個行李箱,叫了一輛面包車,穿城而過抵達另一端遙遠的城區。
北街的大院兒里住的大都是老人,四五十年風霜雪雨過來,一眾釘子戶和拆遷辦鬧了好幾回,總算這老城區也保留下來了。
當年是依著b市最大的鞋廠而建,一條街巷幾家院。父親同輩,兒女都不分彼此,膝下承歡。
北街大院而今空落許多,但人情味兒重,毗鄰產業園區,仍成了繁榮光景里的一點溫情。
偌大的庭院里,種著老者風姿的樟樹,幾個老年人圍坐在一起聊天聽曲,好像有那么幾十年的時間,都是這樣柴米油鹽得過來的。孤獨的老人生活在一起,漸漸變成了群居動物。
對他們來說,有回憶的地方都寸土寸金。
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路面都是霜花層層。
門口有一個炸糙米的老人。
陳安寧想起葉迦言說過,他爺爺年輕的時候是松花江上的采冰工人,過著不夠富足但很瀟灑的日子,每天跟著隊伍喝酒唱歌。
她站在這里,突然就產生了對舊時光的懷想。
那天林靜和宋淮跟他們一起過來了,送送行。
四個人,出門下了館子。
飯桌上陳安寧細致觀察過林靜的模樣,五十歲不到的年紀,但長得要更老氣一點,她的臉盤方方的,顴骨處有紫紅色的色素沉淀,像受了寒的小朋友。下嘴唇稍稍往里面癟進去,也許是小時候吃奶沒注意,養成了裹嘴的習慣。
林靜常往廟里長明燈前誦經抄書,屬于與世無爭之流。陳安寧總覺得這人絮絮叨叨,盡顯老態,聽她說話有點心煩意亂。
不過近來,卻莫名多了一些好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西瓜,或者是葉迦言的一句“老來風流”。陳安寧知道自己有的時候,太過狹隘了。
那日上桌,林靜一開口,就是為陳家父女求了平安。
陳安寧聽了這句話,被餃子燙了嘴。
宋淮樂得呵呵笑:“靜姨您別把人家小丫頭嚇著了,又不是上戰場,求什么平安啊。”
林靜說:“不上戰場咋就不能求平安了?”
宋淮又說:“您就給他倆求求,苦日子早一點熬到頭就行。”
陳安寧淚眼汪汪,叫了他一聲,“淮哥?!?
“哎喲怎么還哭上了,”他趕緊伸出手去揉揉她的頭發,“不難受啊,有啥事兒隨時找哥,哥都能幫你?!?
陳安寧咬著嘴唇點點頭。
“跟小對象,好好過日子?!彼位椿瘟藘上峦?,挺正經地說,“他要是對你哪兒不好,你告訴我,我回去揍他,聽見沒?”
“聽見了?!?
“少吃點苦,愛你的人會一直愛你?!?
宋淮說完,頓了頓,然后自己打了個哆嗦,“操,老子怎么說這么肉麻的話。”
他把面前一個小玻璃杯推到陳安寧面前,指著里面半杯二鍋頭,“來,喝一口?!?
陳安寧把杯子舉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圈,“我沒喝過酒?!?
“別怕,這又不是□□,喝一口死不了,啊?!?
陳安寧聞言,捏著鼻子,一口悶掉全部。
宋淮目瞪口呆。
后半天陳安寧走路暈暈乎乎撞樹上。
宋淮把她扯回房間,讓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順手拍拍旁邊的榆木書桌,觀摩觀摩,“這屋子真不錯,符合咱姑娘的氣質?!?
林靜復議:“可不么,寧寧這么好的閨女,跟我們一塊兒混日子,沒人疼沒人愛的,真是委屈了。”
宋淮嘆口氣:“安寧過得好,老陳也高興,不是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每個女孩兒都是爸爸的公主?!?
“生錯了人家投錯了胎,這種屁話也沒什么好說的。有的時候吧,誰欠了誰這種事情,還真說不清?!?
“以后的事情,也一樣,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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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言過來的時候,陳安寧已經睡了一覺,迷迷糊糊地走出去開門,灼眼的天光一照,她只好瞇著眼睛看來人。
葉迦言穿一件黑色的制服,里面是襯衫領帶,隔的距離有點兒近,陳安寧只好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一遍。
一套衣服,襯得寬肩窄臀,身材瘦削又有型,體格健朗,筆直的一雙腿,怎么站都讓人覺得過分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