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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大屏幕播放午間新聞,小到農民種豆賣瓜,大到華爾街金融市場行情。
可惜放眼望去,滿街行人,誰人不是步履匆匆,只管住腳下一畝三分地,從不企圖憂國憂民。
陳安寧看著緩緩走近的葉迦言,嘟囔一句:“都大半年沒來醫院了,我以前也喜歡站這兒看。”
“來醫院看什么病?”
她沉默一下,說:“看我媽媽。”
“阿姨她……”
“我媽媽去世了。”
葉迦言一頓,問道:“什么時候?”
“今年走的。09年查出來的乳腺癌,就我們高考完那一陣子,”陳安寧想了想,改口,“是你們高考完那一陣子。”
葉迦言沉默。
“放心,”陳安寧拍拍他的胸口,“跟你沒關系。”
她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他說:“所以就搬家了嗎?”
陳安寧搖頭:“沒有搬家,我知道你去找過我,我故意躲起來的。”
“為什么啊?”
“因為我不想看見你。”
她背過身去。
葉迦言啥也妹敢再問。
陳安寧趴在護欄上,梗著脖子往下看:“你看,這些車這么小,跟俄羅斯方塊似的。”
葉迦言一條手臂圈著她的腰,護著:“別往外夠了,摔下去多疼啊。”
陳安寧臉轉過來看了他一眼,發現葉迦言離得意外得近,她往旁邊挪一點,腰身撞上他的手臂。
陳安寧弱弱地念了句:“那個。”
“哪個?”
“真的會摔下去嗎?”
葉迦言想了想,說:“摔下去也不怕,咱倆一塊兒,我替你挨疼。”
陳安寧:“……謝謝啊。”
葉迦言說:“不用。”
她偏過頭看他,被淡淡月光描下來的側臉,與她咫尺之距,平靜如山河。
高中的時候陳安寧晚自習下課去操場跑步,葉迦言他們趁著第一節晚自習沒有老師巡查的空兒,翻墻出去上網。
有一回,她一人轉悠著,那邊墻頭突然躥下來幾個人,雖然看不清,但是陳安寧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
她一驚。
身后的哥們兒叫住葉迦言,笑道:“喂,你把人家妹子嚇壞了。”
他那天可能心情不太好,回頭就講了句:“不好意思啊。”挺冷淡的。
旁邊男生拍拍他的肩膀,“德性。”
葉迦言走出去五米,陳安寧都一直站在原地。
他卻突然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剛剛就看到一個黑影,沒看清是誰,只是覺得熟悉,等他再細看的時候,又被旁邊人抓回去。
每一次的對視都有讓人記住她的可能性,每一種可能性,陳安寧都藏好了,放在心底。
她都記得,他肯定忘了。
葉迦言看她魂不守舍,問了句:“想什么呢?”
“沒什么。”
陳安寧把視線轉向大街,問他:“沒看成音樂劇,失望嗎?”
葉迦言想了想,說:“不失望,反正在哪里都是兩個人。”
一陣冷風來,陳安寧打了個激靈。
她沒太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陳安寧抬起葉迦言的手臂,俯身鉆出去。
原是站在一塊石階上,走的時候沒注意,往下一沖,下意識拽住了葉迦言。
他被她拖了一把,不輕不重地撞上后面的排水管道,管道外面一圈保護的直角形狀鋼鐵,都生銹了。
硌到他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