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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清楚,店主只說很重要,不肯多說。”
蘇晴快步朝著辦公室外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聲響。
“荷李活道你也知道,整條街都是古董店,魚龍混雜,藏龍臥虎,也藏著不少心術不正的人。敢在那一片動手,而且精準偷走最重要的東西,絕不是一般的街頭蟊賊,大概率是有備而來。”
陸振霆快步緊隨其后,兩人并肩走出尖沙咀警署的大門,開車去往上環荷李活道,博古齋。
車子匯入車水馬龍的街道,朝著港島西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晴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眉心微微蹙起,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荷李活道號稱香江“古董第一街”,短短幾百米的街道上,林立著上百家古董店鋪,瓷器、字畫、玉器、青銅器、紅木家具、老物件……隨便拿出一件,都可能價值不菲,是文物走私分子盯了很久的目標。
能在深夜閉店后悄無聲息潛入店鋪,精準偷走店主口中“極其重要”的物品,還能讓店主慌成這樣,這樁盜竊案,絕對不簡單。
四十分鐘后,警車停在荷李活道的街口,蘇晴和陸振霆推門下車。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這條不算寬敞的老街安靜下來,兩旁大大小小的古董店大多已經打烊,卷閘門拉下,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門口亮著昏黃的老式燈泡,光線微弱,透著古舊而沉靜的氣息。
青石板路面被路燈照得微微發亮,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舊木、塵土與海水混合的味道,是獨屬于老香港古董街的味道。
博古齋位于街道中段的位置,是一家門面不算起眼的店鋪,門口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木質牌匾,“博古齋”三個大字筆力蒼勁,字跡古樸,一看就有些年頭。
店鋪的卷閘門拉得嚴嚴實實,只在底部留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門口站著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腳步急促,時不時抬手抹一把額頭的冷汗,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滿是焦慮與恐慌。
看到穿著警服的蘇晴和陸振霆快步走來,老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聲音顫抖:“警官!你們可算來了!我等得快急死了!”
蘇晴停下腳步,平靜地出示警員證:“李伯鈞先生?我們是尖沙咀重案組的,我是蘇晴,這位是陸振霆督察。”
“是我!是我!”
李伯鈞連連點頭,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唐裝,袖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看得出是常年穿著的舊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老派匠人的質樸。
“快跟我進來看看,現場我一點都沒動,東西真的沒了!”
李伯鈞掏出腰間的鑰匙,顫抖著打開卷閘門旁邊的側邊小門,側身讓蘇晴和陸振霆進入。
蘇晴彎腰低頭走進店鋪,一股濃郁厚重、帶著歲月沉淀的古舊氣息撲面而來。
檀香的醇厚、舊木材的溫潤、青銅器的銅銹味、紙張的霉味、塵土的干燥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于古董店的獨特味道。店鋪的面積不算大,卻被布置得古色古香,錯落有致。
四周靠墻擺放著深色的實木貨架,層層疊疊,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器物:釉色溫潤的青花瓷瓶、雕工精細的紅木擺件、紙張泛黃的古字畫、銹跡斑斑的銅鏡與銅爐、造型古樸的玉器擺件,每一件都帶著時光的痕跡。
昏黃的老式吊燈從屋頂垂下,光線柔和,給這些老物件蒙上了一層神秘而溫柔的歲月濾鏡,靜靜訴說著過往的故事。
蘇晴的目光快速而細致地掃過店內每一個角落,眉頭漸漸蹙起。店鋪的前門、后門、玻璃窗全都完好無損,沒有被撬動、被砸壞、被切割的痕跡。
地面干凈整潔,沒有凌亂的腳印,沒有翻動的痕跡,貨架上的器物擺放整齊,完全不像是有人強行闖入、大肆盜竊的樣子,反倒像是竊賊悄無聲息走進來,拿走目標物品,再悄無聲息離開。
“李伯,您先冷靜一下,告訴我們,您到底丟了什么東西?”
陸振霆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打破了店內壓抑的寂靜。
李伯鈞領著兩人快步走到店鋪最內側、靠近墻角的位置,指著一個深棕色的老式機械保險柜,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是一尊青銅小鼎!就放在這個保險柜的最上層!我特意用絨布包好,放在最安全的位置,結果今天一打開,就不見了!”
蘇晴的目光穩穩落在保險柜上。這是一款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式機械密碼保險柜,柜體厚重,柜門緊閉,表面光滑潔凈,沒有任何被砸、被撬、被鉆的痕跡,鎖芯位置完好無損,看不出絲毫外力破壞的跡象。
她緩緩蹲下身,單膝跪地,指尖輕輕拂過保險柜的鎖芯邊緣,動作輕柔而專業,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表面,隱隱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李伯,您是什么時候發現青銅鼎丟失的?從昨晚閉店到今天開門,中間有沒有其他人來過店里?”
蘇晴一邊仔細檢查鎖芯內部,一邊輕聲發問,語氣專注而認真。
“今天早上七點準時開門的時候發現的。”
李伯鈞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痛心。
“我做古董生意三十年,規矩一直沒變,每天晚上閉店前,一定會仔細檢查所有貴重物品,尤其是這個保險柜,昨天晚上我清清楚楚看著青銅鼎安安穩穩放在里面,鎖好柜門才離開。結果今天一早,一打開柜門,鼎就沒了!一晚上的時間,就這么沒了!”
“這個保險柜的密碼,還有誰知道?除了您之外,還有人能打開它嗎?”
陸振霆站在一旁,目光掃視著店內的監控攝像頭,沉聲追問。
“只有我和店里的學徒阿杰知道。”
李伯鈞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里帶著一絲對學徒的信任:“阿杰在我店里踏踏實實干了三年,人老實本分,手腳一向干凈,平時打理店鋪、整理貨物都很細心,我一直很信任他,密碼也是半年前才告訴他的,方便他值班時照看貴重物品。”
蘇晴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眼神變得格外銳利,直視著李伯鈞:“李伯,我可以明確告訴您,您的保險柜,不是被蠻力撬開的。”
李伯鈞瞬間愣在原地,滿臉不解:“不是撬開的?那鼎是怎么沒的?難不成還能自己飛走?”
“鎖芯內部,殘留著極其細微的電子元件碎屑,還有專業解碼工具留下的輕微劃痕。”
蘇晴語氣肯定,一字一句清晰說明。
“竊賊使用的是高科技解碼開鎖工具,通過電子手段精準破解了密碼鎖,從內部打開柜門,全程沒有留下任何暴力破壞的痕跡,這是專業級別的入室盜竊,不是街頭蟊賊能做到的。”
陸振霆聞言,眉峰緊緊蹙起,臉色也凝重了幾分。高科技解碼開鎖、目標明確、精準定位保險柜、不留任何痕跡……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盜竊案,背后極有可能牽扯文物走私團伙、專業盜竊團伙,甚至更深的黑色產業鏈。
“李伯,您說的這尊青銅小鼎,市場價值很高嗎?”